江面的霧還沒散，灰濛濛地着水面爬。謝驚亭踩在浮橋上，腳底木板，一步一晃，像走在泡發的豆腐上。他剛從曹營那邊翻出來——準確說是被了十鞭子後關了一夜閉，天沒亮就窗戶逃了。結果蘆葦灘繞來繞去，地標全被霧吞了，等他反應過來，人己經站在江東大營的地界上。

“我靠，這導航是拿擲骰子定的？”他低頭看自己那破草鞋加麻布短打，耳朵上的青銅饕餮耳釘硌得耳骨生疼。昨夜被關的時候連外套都被了，現在穿的是從晾繩上順來的，袖口還綉了個“丙”字，一看就是雜役服。

他想往回撤，可回頭一看，浮橋口己經被兩個巡兵堵住，腰刀出鞘，正挨個查通行木牌。他脖子往旁邊一拐，鑽進一片帳篷林。空氣里飄着鐵鍋燉魚的味兒，還有馬糞和布混在一起的酸氣。他捂着鼻子往前蹭，聽見有人用吳地方言嚷嚷：“前頭是軍師駐帳區，閑人退後！”

謝驚亭心裡咯噔一下。軍師？哪個軍師？不會吧……

他探頭一瞄，好傢夥，一頂青灰大帳立在坡上，帘子半卷，裡面坐着個羽扇綸巾的男人，正低頭看地圖，側臉清瘦，氣質安靜得像圖書館自習室最後一排的學霸。旁邊站着幾個文模樣的人，低聲彙報什麼。

“孔明？”謝驚亭比腦子快，“這不是《王者榮耀》里的中單模板嗎？”

話音未落，兩道黑影從帳角閃出，一手一個把他胳膊反擰到背後，首接按跪在地上。泥水濺了他一臉。

“抓到細作了！”其中一個親兵嗓門賊大，“鬼鬼祟祟窺視軍師！”

“我不是細作！”謝驚亭掙扎，“我是路過打個卡！真·打卡！手機都沒信號了好嗎！”

親兵本不理他，拖着他往帳里走。他一路磕磕絆絆，膝蓋蹭着碎石，心裡瘋狂吐槽：完犢子，這副本難度是不是調到地獄級了？說好的校園生活劇呢？怎麼一覺醒來首接演《三國無雙》路人甲？

帳比外面乾淨多了，地面鋪了席，角落焚着一點松香。孔明抬眼看他，眼神平靜，沒怒也沒笑，就那麼盯着。

謝驚亭咽了口唾沫，腦子裡飛速過劇本。遊學士子？算命先生？西域商人？最後憋出一句：“北地……遊學之士，迷路至此，絕無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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