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當蘇雨晴睡下後，他才會進書房深藏的室，那裡是“朝”的另一面真正運作的心臟。屏幕上滾着白歌團隊從全球信息海洋中打撈出的可疑碎片：某偏遠地區新興教派異常的凝聚力報告；暗網某關於“意識提升技”的非法易傳聞；某學期刊上一篇看似平常、實則含危險指向的神經學論文……這些都是需要評估的“餘燼”。大部分可能只是虛驚一場，但必須有人去看，去分辨。

此刻，他剛剛結束與“國際委員會”那位特使士的一次加通話。對方的態度比最初緩和了許多，更多是信息流和風險提示，了幾分招攬的意味。提到，東歐某地出現了一個名為“新曙”的封閉社區，發展迅速，員表現出“非同尋常的和諧與滿足”，希“朝”公司能以民間第三方評估機構的份，進行初步接和了解。沒有明說，但暗示其中可能有“餘燼會”的影子。

這是一個試探，也是一個機會。

李關掉屏幕，了眉心。窗外，午夜太的輝正逐漸變得和，給海面和山巒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他起，沒有驚任何人，悄然離開主屋，沿着一條通往海灣另一側的小徑走去。

蘇雨晴小屋的燈還亮着。他輕輕推開門，看到裹着厚厚的羊毯，蜷在面朝大海的窗邊沙發上，睡著了。畫架立在一旁，上面是一幅未完的畫：深藍的海，懸崖上一株在風中搖曳的、開着小黃花的植，背景是漫天絢爛的、綠紫的極。畫筆掉在地毯上。

他走過去，撿起畫筆，輕輕為拉好落的毯子。蘇雨晴似乎覺到了，沒有睜眼，只是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他這邊靠了靠，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

李在邊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發，也向窗外那片寧靜而壯麗的海。這裡很，很安靜，像是一個可以讓人忘記一切傷痛、安穩度日的世外桃源。但他知道，這只是表象。冰原下的餘燼未冷，網絡中的幽靈遊盪，人心對“完”和“控制”的貪婪也從未止息。他們用鮮和犧牲換來的，不是永恆的和平，只是一次寶貴的息之機，和一個可以繼續戰鬥的據點。

他輕輕握住蘇雨晴從毯子下出的、微涼的手。的手比以前有了點溫度，不再總是冰得像南極的雪。

蘇雨晴長長的睫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眼神起初有些迷茫，聚焦在他臉上後，漸漸清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然後將他的手握了一些，指尖微微用力。

“又做那個夢了？” 李低聲問。

蘇雨晴搖了搖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用略帶沙啞、但比之前清晰許多的聲音說：“沒有。夢到……我在畫畫。畫這裡的海。”

停頓了一下，目轉向窗外的午夜，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這裡……很好。太，好像一首不會真的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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