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圖書館南山分館，午後過高大的彩繪玻璃窗，在古樸的木質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空氣中有舊紙張、油墨和木頭混合的獨特氣味，以及翻書頁的沙沙聲、偶爾響起的輕微咳嗽聲、還有遠管理員推着書車經過的軲轆聲。一切顯得寧靜而肅穆，充滿了知識的沉澱。

陳雪在古籍閱覽區口出示了證件，進行了登記。保鏢被禮貌地攔在了閱覽室外——這裡規定，非研究人員不得，以確保古籍文獻的安全和安靜。保鏢皺了皺眉，看向陳雪。陳雪對他點了點頭，低聲道：“我就在裡面，很快出來，有事我按警報。” 指了指工作人員桌上的一個紅按鈕。這是趙建國特意為申請的，連接着圖書館安保室和外圍便的急警報裝置。

保鏢無奈，只好退到閱覽室外的走廊等候，目銳利地掃視着周圍每一個經過的人。

陳雪步閱覽區。這裡比外面更加安靜，線也略顯昏暗，只有一排排長條桌和桌上的綠燈罩檯燈散發著和的。巨大的木質書架頂天立地，上面塞滿了各種線裝書、古籍拓片和文獻檔案。只有寥寥幾位真正的研究者坐在桌前，埋頭於泛黃的書頁中，對陳雪的進幾乎沒有抬頭。

的心跳微微加快，不是因為張，而是因為即將及到可能對爺爺研究至關重要的資料。按照索引，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個區域——存放晚清及民國時期地方科技文獻和手稿的書架。目標是一個標註為“庚子年江南機局雜錄”的牛皮紙檔案盒。

踮起腳尖，試圖去夠那個放在書架較高位置的檔案盒。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男聲在旁邊響起：“需要幫忙嗎？”

陳雪轉頭，看到一個穿着格子襯衫、戴着細邊眼鏡、文質彬彬的年輕男子站在旁邊，臉上帶着友善的微笑，正是李在樓頂觀察到的那個“休閑西裝男”，不過此刻他掉了西裝外套，顯得更像一個普通的研究生。

“哦，謝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陳雪禮貌但疏離地笑了笑，拒絕了對方的好意。記得李的警告：對任何無故接近、試圖提供幫助的人都保持警惕。後退半步，與對方拉開一點距離，然後從旁邊拿過一個專用的小梯凳，自己站上去取下了那個有些沉重的檔案盒。

年輕男子笑容不變，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走向不遠另一個書架，似乎也在尋找資料。但陳雪注意到，他離開時的步伐略顯刻意，而且目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了自己剛才站立的位置，以及自己放在桌上的帆布書包。

陳雪心中警惕更甚。抱着檔案盒，走到一個靠窗、相對開闊、距離口不太遠的位置坐下。這裡線好，視野開闊，而且一旦有事，能最快衝向出口或按下警報。

打開檔案盒，一陳舊紙張特有的氣味撲面而來。裡面是厚厚一摞泛黃、甚至有些脆弱的紙張，有手寫的筆記，有糙的藍圖，也有模糊的照片。戴上白手套，開始小心翼翼地翻閱，試圖從中找到關於某種早期特種合金冶鍊工藝的零星記載，這或許能對爺爺目前遇到的某個材料瓶頸有所啟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陳雪漸漸沉浸在故紙堆中，偶爾用手機拍下一些可能有用的頁面（圖書館允許非閃拍攝）。那個戴眼鏡的年輕男子在不遠的書架間徘徊，似乎在認真查閱着什麼。而那個學生打扮的孩，則坐在閱覽室的另一端，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專業書，但陳雪敏銳地發現，的目似乎很落在書頁上，反而更多地在閱覽室游移，尤其會不時瞥向自己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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