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着頭看着張叔，張叔的表沒有任何變化，像一塊被太曬了很久但溫度始終沒有升高的石頭。

“就這？請我吃個飯聊一聊？張叔，你這面子也沒你說的那麼厲害啊。”

江亦靠在樹榦上，把拐杖夾在胳膊底下，兩隻手抱在前，下微微揚起來，目裡帶着一種你是不是吹牛被拆穿了的調侃。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出一叼上，點了火，吸了一口，煙霧在樹蔭下慢慢升起來，被風吹了一條歪歪扭扭的斜線。

“我還以為他得帶着他兒子來公司，親自給我鞠躬道歉呢。電視劇里不都這麼演的嗎？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第二天一早就提着禮上門，姿態低到地板磚下面去。他怎麼就打個電話還想請我吃飯？也太沒誠意了吧？”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好笑了，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角歪了一下，那個歪笑又來了。

張叔聽他叨叨完，不急不慢地把手從口袋裡出來，整了整袖口，語氣平淡。

“呵，他估計下午就得過來了。現在還在那兒拿架子呢。”

江亦的眉頭挑了起來，眉往上一竄，煙夾在指間，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來，在張叔面前攤了一下，那個手勢的意思是你倒是把話說明白啊。

“怎講？”

張叔抬起手腕看了看錶，錶盤是黑的，指針是銀的，在樹蔭下不怎麼反。他的目在錶盤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昨天晚上我給他名片的時候就說了，想好怎樣了就聯繫。但他聯繫的有點遲了。拖到今天上午才打了第一個電話，還在跟我繞圈子，說什麼方便的話吃個飯。吃飯？”張叔的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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