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有驚嘆，有慶幸，還有一點我安可何德何能的不真實。

蘇漾聽到天家兩個字，的角還保持着剛才的弧度，但的眼神變了。那個變化很細微，細微到安可蹲在旁邊都沒有發現。

的目從安可臉上移開，落在台外面的夜空中。杭城的夜晚沒有太多星星，幾顆零零散散地掛在天上，發著微弱的，亮得不不願，存在得不理直氣壯。

天家。安可說錯了，不是我們，是他。

他是天家的人。不是。只是天家公司旗下的一個藝人，簽了合同的那種，甲方乙方的那種。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澆得渾一個激靈。那在停車場里支撐打出一掌的。滾燙的，不顧一切的東西，被澆滅了。

是滅到只剩一點火星，埋在灰燼的最深，外面看不見，自己也不太敢往裡看。

想起自己坐在霍希後排的時候，從後座看着副駕駛上那個人的背影。他的頭髮還是翹着，和平時一樣，和在便利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樣。但和那時候不一樣了。那時候是一個在便利店裡上夜班，被前公司封殺，欠着一屁債，住在閣樓里不敢讓知道自己過得多慘的收銀員。

現在是星辰傳的簽約藝人，上了綜藝，有了新歌，穿上了新服，住在有的房子里，每天被安可嘰嘰喳喳地圍着轉。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沒有他，還是那個蘇漾。有了他，變了這個蘇漾。但這個蘇漾和那個蘇漾，從法律意義上來說，都還是他的員工。

覺得自己剛才在藤椅上想的那些東西，那些關於不怕是因為知道他在。他會在，他一直在的念頭。像一個小孩做的夢，很漂亮，但很稚。

不是小孩了，二十四歲了，經歷過被封殺，被雪藏，被催債，被這個行業最真實最醜陋的那一面反覆碾。早就不是會做夢的年紀了。那些的，的，不切實際的幻想，不屬於。

“我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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