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胖子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又發了一個“你真沒意思”的表包，是一隻貓翻白眼的圖。江亦沒理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喝他的“粥”。

又過了沒一會兒，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溫阮發來的消息，容是溫阮式的準。簡潔。不拖泥帶水：“江總，我們在四樓烤店集合了。您可以直接上來，我們馬上到。”後面跟了一個定位，顯示的是四樓東區扶梯口旁邊的那家韓式烤。

江亦看了看桌上的茶杯，還有大半杯，裡面的小料至還能嚼上半個小時。他想了想，把這杯“粥”帶上去也不太合適，萬一被安可看到，又要被那個丫頭拿到當笑料“江總你喝的是茶還是八寶粥啊？”算了，不帶了。一杯六十八塊的茶，他喝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是小料，三分之一是還沒被小料泡的倔強的。他對自己說這不是浪費，是對健康的投資。完，邏輯自洽。

他站起來，把拐杖拄好，充電寶連同手機塞進口袋，拿起那杯“粥”猶豫了0.5秒，還是放回了桌上。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杯茶安安靜靜地待在桌面上。他轉過頭，不再看，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他在心裡給它辦了一個簡短的告別儀式：謝你為我提供的六十多塊錢的儀式，和大約一百五十克的珍珠。你的一生雖然短暫，但你是全店最貴的那一杯，你在茶界已經沒有憾了。

儀式結束。他走進電梯，按了四樓，門關上，轎廂緩緩上升。手機又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方胖子還不死心，又發了一條：“你真不來？我了那個誰，就是上次你誇長得好看的那個。”江亦翻了個白眼，把手機塞回口袋，沒有回復。

電梯門開了，四樓到了。他拄着拐杖走出去，烤店就在電梯口右手邊，招牌是紅的，上面寫着“炭火烤”幾個大字，門口已經有人在排隊了，空氣里瀰漫著香和炭火味，混着辣醬和蒜瓣的氣息。他站在門口往裡面張了一下，遠遠就看到溫阮沖他招了招手，旁邊蘇漾。安可和小雨，幾個人正在翻菜單，桌上已經擺了幾碟小菜和幾杯檸檬水。

他拄着拐杖走過去，一屁坐到蘇漾對面的空位上，把拐杖靠在桌邊，拿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酸得他皺了一下眉，然後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你們逛完了？”他問，目掃了一圈，在蘇漾上多停了一秒。

安可搶答了：“逛完了逛完了，這不是怕江總您等急了嘛，我們後面都沒怎麼逛，就隨便看了看。”

江亦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個眼神翻譯過來就是：你猜我信不信？安可假裝沒看到，低下頭繼續翻菜單，裡嘟囔着“這個五花看上去不錯”。

小雨在旁邊已經得不行了，筷子夾着一碟小菜里的泡菜在吃，塞得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喊着“服務員點單”。溫阮拿起桌上的巾了手，開始認真研究要吃什麼。蘇漾坐在對面，雙手捧着檸檬水杯子，安靜地等着，目在菜單上掃了一圈，又抬起來，看了江亦一眼，又低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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