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特別的“混蛋”

江亦又陪着蘇聊了一會兒，聊的話題從蘇漾小時候的糗事聊到蘇年輕時候在紡織廠當車間主任的榮歷史，從紡織廠聊到魔都以前的建業路是什麼樣子，從建業路聊到現在超市裡的菜價漲得離譜。江亦聽得很認真，該笑的時候笑，該點頭的時候點頭，該“真的嗎”的時候“真的嗎”，分寸拿得恰到好，像是在演一場他已經排練了很多遍的舞台劇。

聊了大概二十多分鐘，他站起來，說想去院子里逛逛，讓蘇漾陪好好說說話。蘇漾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帶着一種“謝謝”的意思，沒有說出來，但江亦看懂了。他點了點頭，拿起拐杖，走出了房間。

院子里很安靜，過老槐樹的葉子灑下來，在地上印出一片斑駁的影，風一吹，那些影就碎了無數塊，像被打翻了一地的碎金。江亦走到樹下，扶着樹榦站了一會兒，有點酸，活了一下腳踝。他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一，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煙霧在樹蔭下慢慢升起來，穿過樹葉的隙，被風吹散。他靠着樹榦，抬頭看了看天。天很藍，藍得像是被誰用抹布仔細過的玻璃，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雲。他想起剛才蘇握着他的手說的那些話，“你可不能讓我的囡囡委屈啊。”他笑了笑，那個笑容裡帶着一種“這是當然”的篤定。自己可不得好好照顧蘇漾嘛，以後還指紅了給自己掙大錢呢。等紅了，出了專輯，上了春晚，代言接到手，到時候他這個經紀人的分紅，嘖嘖嘖，想想就。他在這裡地想着，煙灰燒了一大截，自己掉在地上，散一團灰。

他完煙，把煙頭在樹榦上按滅，塞進口袋裡，然後轉走回大廳。前台李姐還在，正在整理一沓厚厚的表格。江亦拄着拐杖走過去，靠在櫃檯邊上，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開了口。

“李姐是吧？我想問一下，蘇淑華這邊的費用，是怎麼個收法？一個月多錢？繳費的話找誰？”

李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在他上停了一下，大概是在判斷這個人跟蘇是什麼關係。從屜里翻出一張收費明細表，遞給江亦。江亦接過去看了一眼，費用分幾個檔位，標間。單人間。護理等級。伙食費。雜費，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數字不大，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但對他來說，差不多就是一頓高端日料的價格。

“蘇現在住的是標間，兩人間，一個月加上伙食費護理費什麼的一共是三千八。”李姐說，語氣裡帶着一種“不算貴吧我們這已經很良心了”的底氣。

江亦點了點頭，把明細表還給，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支付頁面。“這樣，李姐，蘇這邊，我給按最高標準續一年。單人間，最好的護理等級，所有的費用全部按最貴的來。你幫我算一下，一年總共多錢。”

李姐愣了一下，手裡的筆差點掉了。重新拿起明細表，翻到單人間那一頁，撥了撥計算，算了一下，報了一個數字。江亦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數字，確認了金額，掃碼，付款，一氣呵。支付功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大廳里響了一下，嘀的一聲，像有人在暗按了一下遙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