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呢？”江亦問。

“在你辦公室呢，”王大爺說，低頭看了一眼手錶，那手錶是老式的機械錶，錶盤上的數字已經開始泛黃了，“等了快四個小時了。我問他喝什麼，他說不用。問他吃什麼，他說不用。就那麼干坐着，跟個雕塑似的。”

江亦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拄着拐杖往樓上走。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王大爺，王大爺正站在大廳中間，端着茶杯，仰頭看着他，了一下，好像在說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看口型大概是“小心點”。

三樓辦公區，溫阮正站在的工位旁邊跟策劃部的小陳說著什麼，手裡拿着那個永遠不離的文件夾。餘掃到江亦從樓梯口上來，趕跟小陳說了句“先這樣”，然後小跑着過來了。

“江總，”溫阮的聲音比平時急了一些，但還是在職業範圍，“有位先生找您，從早上就來了。我本來想給您打電話的，但是他說不用打擾您，他在公司等就行。現在在您辦公室里，好像跟您認識。”

江亦皺了皺眉頭，心想今天是怎麼回事，一個兩個都神神秘秘的。他本來以為是帝星娛樂的人找上門來了，心裡還在盤算着怎麼應付，但現在聽溫阮這麼說，又覺得不太像。帝星的人不會這麼客氣，更不會在公司等他一上午。

“知道了，”他說，拄着拐杖朝辦公室走去。

推開辦公室的門，他看到一個高大的影正站在書架前面，背對着門口，正在看架子上那些書，那些書是溫阮擺上去的，江亦一本都沒翻過，基本都是什麼《從零到一》《流量思維》《款方法論》，封面都唬人，翻開來前三頁都沒翻過去。那個影聽到門響，轉過來。

一米八幾的個子，肩膀寬得像一扇門，皮是那種常年風吹日晒的古銅，黑得發亮。穿着一深灰的西裝，白的襯衫，沒打領帶，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西裝是定製的，剪裁合，把他的寬肩窄腰襯得很有型。腳上是一雙黑的皮鞋，鞋面得能照出人影。頭髮剪得很短，豎著，臉上的線條朗，顴骨高，下頜角分明，看着就不太好惹。

但他的眼睛是溫和的。那種溫和不是裝出來的，是那種看過了很多事之後，沉澱下來的。不急不躁的溫和。

江亦愣了一秒，然後口而出：“張叔？”

張叔轉過來，看到江亦，微微點了一下頭，角了一下，那個弧度算不上笑，但比面無表好了不。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像石頭扔進深水裡，咚的一聲，聽着就讓人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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