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還在說，張紅梅已經聽不進去了。

腦子裡只有一個畫面——兒子，江建國的兒子，拄着拐杖，騎着一輛破電車，在杭城的馬路上以二十五碼的速度穿梭在汽車中間，風吹得頭髮飛，拐杖在腳踏板上晃來晃去，隨時可能掉下來。後面還帶着人，帶的還是那個從小沒坐過自行車。出門有專車接送的閨。

張紅梅猛地站了起來。作太大，沙發墊都彈了一下。

江晚的話被打斷了，抬起頭看着自己老媽，不知道又要幹什麼。

張紅梅沒解釋，風風火火地往外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像機關槍掃。的背影帶着一種“我已經決定了你們誰也別攔我”的氣勢，快步穿過走廊，推開了大門。

門外很好，院子里的桂花樹開得正盛，香氣濃得化不開。一個高大的影正蹲在花圃旁邊，不知道在擺弄什麼。

“老張！”張紅梅喊了一聲。

那個影直起來。一米八幾的個子，肩膀寬厚，腰板直，皮是那種常年風吹日晒的古銅，頭髮剪得很短，豎著，看着就不太好惹。他穿着一件深藍的夾克衫，腳上是一雙黑的老布鞋，手上還沾着泥。他轉過，朝張紅梅走過來，步伐沉穩，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一棵會走路的樹。

這是老張，在他們家當了快二十年的司機兼管家。說是司機，其實是江建國的私人司機，但張紅梅使喚他比使喚自己老公還順手。說是管家，其實什麼都管——管車。管院子。管安保，有時候還管給江亦送落在家裡的作業本。老張是看着江亦長大的，從那個穿着開在院子里追蝴蝶的小屁孩，到那個飆車飆進醫院的敗家子，每一個階段他都見過。

張紅梅站在門口，雙手抱，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了。

“老張，你安排個司機，開家裡一輛車去杭城，給江亦當司機。”

頓了一下，皺了皺眉，像是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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