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了》。

這首歌比《泡沫》更難。節奏快，音域寬，副歌的部分幾乎是卡在換聲點上反覆橫跳，稍微不小心就會破。但蘇漾的理方式讓江晚有點意外——沒有用那種很滿的。很用力的方式去唱，而是用一種“我在講故事”的語氣，該收的時候收，該放的時候放，像是在翻一本舊相冊，一頁一頁地慢慢翻，翻到某頁的時候停一下，嘆口氣，然後繼續翻。

江晚靠在椅背上，眼睛沒有看玻璃後面的蘇漾，而是看着調音台上一排排的推子，但的注意力全在耳機里的聲音上。忽然想到一件事——寫這歌的人，得有多了解蘇漾？每一句歌詞都像是從日記里抄出來的，每一段旋律都像是為量定做的。不是那種“這首歌很適合你唱”的量定做，是“這首歌就是你的故事”的量定做。

《起風了》最後一個音落下，錄音室里安靜了幾秒。江晚摘下耳機，轉頭看了一眼江亦。

江亦正坐在調音台旁邊的矮柜上，翹着，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瓶可樂，正在喝。他看到江晚看他，沖咧一笑，那個笑容裡帶着一種“怎麼樣，還不錯吧”的得意。

江晚沒理他，把耳機重新戴上。下一首，要聽聽那個所謂的“藏曲目”。

江亦放下可樂，在電腦上點了兩下，然後對着麥克風說了一句：“蘇漾，最後一首，準備好了就說。”

蘇漾在玻璃後面豎了個大拇指。

伴奏響起來的時候，江晚的眉頭皺了一下。不是不滿意，是在認真聽。這首歌的旋律比前兩首更複雜，緒也更濃。前奏只有一把吉他，像一個人在深夜裡獨自撥弦，然後慢慢加鋼琴和弦樂，一層一層地鋪厚，像水一樣湧上來。

蘇漾的聲音進來的時候，江晚的呼吸放輕了。

這首歌沒有聽過。不是“沒聽過這個版本”，是沒聽過這首歌。旋律是陌生的，歌詞是陌生的，但那種覺不是陌生的——在投行工作了幾年，見過太多人在會議室里強撐着笑。出了門就崩潰的樣子。這首歌寫的不是蘇漾一個人，是每一個“我沒事”背後的“我有事”。

副歌起來的時候，江晚的了一下，沒有出聲。的眼眶沒有紅，鼻子沒有酸，但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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