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巨闕出鞘

養心殿里，鎏金香爐中升起的青煙筆直如線，卻在皇帝手中茶盞落案的瞬間，倏地散了。

“自縊……子時……”

皇帝重複着這幾個字，手指在紫檀木案几上輕輕敲擊。那聲音很輕，卻讓跪在殿中的影衛百戶秦越額頭沁出了冷汗。

秦越伏低子，聲音繃：“是。太醫已驗明，淑妃娘娘確系自縊，死亡時辰在昨夜子時前後。冷宮外並無打鬥痕迹，門窗完好，值守太監也說未曾聽到異響。”

皇帝沒有說話，他看向殿外，天正一寸寸亮起來，臘月初五的清晨本該是個好天氣。可此刻，他卻覺得這宮殿里的影，比任何時候都要濃重。

淑妃死了。死在證據確鑿、被打冷宮的那個夜晚。死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以為事暫時了結的時候，太巧了。巧得就像有一隻手，在所有人都放鬆警惕的剎那，輕輕推了一把。

“陛下？”裴海低聲喚道。

皇帝收回目，看向這位影衛指揮使。裴海跟了他二十年，是他最信任的刀，可此刻，連這把刀的眼神里，也藏着不安。

皇帝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裴海。你覺得，淑妃是自縊嗎？”

裴海沉默片刻，低聲道：“臣……不敢妄斷。”

“不敢妄斷？”皇帝笑了，那笑意里卻沒有半分溫度，“你是影衛指揮使，這宮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人，都該在你的掌控之中。可如今，一個剛被打冷宮的妃子，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你告訴朕，你不敢妄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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