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殿中對

秋風卷過長街，將金黃的梧桐葉掃進宮牆。

紫宸殿西側的書房，炭火在銅爐中靜靜燃燒，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的清冽氣息。皇帝一常服坐在紫檀木棋盤前，手指輕輕敲打着一枚黑玉棋子。窗外落葉飄零，一片楓葉恰好落在窗欞上，被秋鍍上一層金邊。

“葉俠，坐。”

皇帝沒有抬頭，目依舊落在棋盤上。葉辰行過禮，在對面的綉墩上坐下。他上傷勢已愈，但左臂那道暗紫的魔紋在袖下若若現，像一道無法磨滅的烙印。

片刻後，皇帝終於抬起眼，那雙眼中沉澱着深潭般的疲憊與清醒。“會下棋嗎？”

葉辰微微一笑，說道：“略懂一些，不過下得不好。”

皇帝點了點頭，將一枚白子推到他面前，“略懂便好。太於此道的人，往往只見棋子，不見棋盤。太過執着於勝負，卻忘了最初下棋的緣由。你看這十九道縱橫，看似方寸之地，實則包羅萬象。朕今日邀你對弈，並非要分個高下，而是想聽聽你這局外人的看法，今日沒有君臣，有的只是兩個下棋的人，請吧。”

葉辰看着手中的白子，又看了看對面滿臉平和的皇帝，思索了片刻，直接將白子落在了天元位。

皇帝見狀，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意味：“開局便佔中腹，是銳意進取的路子。但中腹空曠，四面皆敵，若無厚勢支撐，便是孤軍深，此乃置之死地，九死一生的開局啊。”

說完，他拈起一枚黑子，穩穩落在右上角的星位，輕聲說道：“朕還是喜歡先佔邊角，先穩固基。邊角雖偏，但有天險可防，是實實在在的地盤。”

葉辰笑着說道：“陛下穩紮穩打，固然穩妥，若只固守一隅，看似安穩，實則會被對手逐漸蠶食。中腹雖險，卻能輻四方，一旦站穩腳跟，便能如蛛網般蔓延四周，將全局串聯起來。如今這棋局，陛下覺得是邊角的安穩重要，還是中腹的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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