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獵人與獵

夜如墨，月星稀。距離月圓之夜，僅剩最後一日。

長安城東的廢棄染坊里。葉辰與凌風對坐在昏黃的油燈下，空氣中瀰漫著凝重的氣息。桌上攤開着一張泛黃的羊皮卷，卷上用古樸的線條勾勒出複雜的地形與建築結構，旁邊麻麻標註着蠅頭小楷的註釋，其中“鎖龍井”“地脈煞”“直通祭壇外圍”幾標記的字樣，在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張圖紙，是凌風兩個時辰前，從一個匆匆離去的貨郎手中得到的。貨郎自稱是一位“舊識”所託，將這張“前朝工部留的玄都觀地下結構秘圖”予凌風，分文不取，只說“歸原主，願助一臂之力”，便消失在夜之中。

凌風的手指在圖紙上緩緩移，落在那口標註着巨大紅“凶”字的“鎖龍井”上，說道：“葉兄，你看這裡。按此圖記載，此井乃前是朝靈台初建時所鑿的，意圖鎖住地脈一外泄的煞之氣。井深三十三丈，井下有前朝方士所辟的秘道，可繞過觀中絕大多數明崗暗哨與陣法，直抵地下祭祀區域的外圍。”

他抬起頭，看向葉辰，眼中沒有毫得到“關鍵線索”的喜悅，反而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擔憂，低聲說道：“但記載中也明確說了，此井因為連接的是地脈煞，又歷經了百年的淤積，井中的煞之氣已由氣化，完全化為了實質，形了獨有的‘玄煞障’，若是一般的修士靠近，輕則魂魄損，重則當場斃命。前朝曾有數位自恃修為高深的方士井查探，皆是有去無回。本朝立國後，此井便被徹底封，列為絕地，嚴靠近！”

葉辰的目鎖定圖紙，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腰間赤霄劍的劍柄。劍傳來微弱的溫熱，似乎對圖紙上標註的“煞”之地有所應。

葉辰眉頭微皺，輕聲問道：“凌兄覺得，此圖是真是假？”

凌風看着桌上的圖紙，明白葉辰的擔憂，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你的擔心，我剛拿到圖紙的時候也懷疑過，不過我常年與舊紙堆打道，對紙張年代、墨跡、繪圖風格、註釋筆跡的鑒定有相當把握，這羊皮至有兩百年以上歷史，墨跡滲深淺也與標註的年代相符，繪圖手法是前朝工部‘營造司’獨有‘地寸’的畫法，註釋筆跡……與我曾在檔案庫見過的一份前朝靈台督造員的奏摺副本，有七八分相似。要真是造假的話，絕對不會造到這個地步，所以，這張圖肯定是真的，這個不用懷疑。”

葉辰點了點頭，他完全相信凌風在這方面的辨識，說道：“那就是說，這條通道確實存在，我們能進去。”

“就算那條道還存在，但也是死路！”

凌風的聲音不由提高了許多：“‘玄煞障’絕非虛言！葉兄，你我雖非等閑之輩，但那積鬱了百年、與地脈煞相連的邪祟之氣，是絕非人力可輕易抗衡的！更何況歷經百年，井下秘道早已年久失修，各種的機關陷阱、前朝留的封之，怕是數不勝數！這看似是一條進的捷徑，實際上呢，這分明就是一條九死一生的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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