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夜襲

是夜，無月，濃雲如墨，沉甸甸地在長安城上空。安定街在宵後陷一片死寂，只有遠約傳來巡夜金吾衛整齊而沉悶的腳步聲，更添幾分肅殺之象。

廣濟橋橫在渾濁的渠水之上，橋是前朝所建，石板斑駁，欄杆多有殘缺。橋下水流因前幾日秋雨而略顯湍急，沖刷着岸邊的淤泥和垃圾，發出嘩嘩的聲響，掩蓋了夜行者細微的靜。

葉辰伏在橋對面一早已廢棄的、半塌的茶棚屋頂。他全裹在深灰的夜行中，與瓦礫幾乎融為一，只出一雙在黑暗中依舊清亮的眼睛。他已在此潛伏了近一個時辰，呼吸悠長，心跳緩慢，整個人如同石雕一般，只有目如鷹隼般鎖定着安定街從通化門方向延過來的道路。

果不其然，丑時二刻剛過，遠便傳來了約的車滾聲和腳步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來了。

葉辰神一振，微微前傾，只見昏暗的街道盡頭，一隊人影緩緩浮現。最前方是兩名騎馬的黑護衛，腰佩長刀，目警惕地掃視着四周。中間是四名着灰道袍、頭戴斗笠的道士，兩人一組，吃力地抬着兩個用厚重黑布嚴包裹、並用硃砂畫滿符咒的長條形木箱。

木箱看起來異常沉重，扁擔深深陷道士的肩膀。箱隨着抬行微微晃，約有晃的悶響傳出。後面又是兩名騎馬護衛，以及一名着深紫道袍、面容枯槁、眼神鷙的中年道士——正是之前見到的與雷聲雷安談的玄都觀觀主。隊伍的最後，還有四名步行跟隨的灰道士，手按劍柄，氣息沉凝。

總共十三人，押送着兩個神秘的木箱。氣氛凝重，無人談，只有車碾過石板和沉重的腳步聲在空的街道上迴響。

隊伍行至廣濟橋頭，速度稍稍放緩。領頭的騎士勒馬，警惕地向黑黢黢的橋和對岸。紫袍觀主也抬起手，示意隊伍暫停，他渾濁的眼睛掃視着橋面和對岸的影，似乎應到了一不尋常的殺意。

葉辰見隊伍停下，也屏住呼吸，手已悄然按在腰間的赤霄劍劍柄上。他並沒有在橋上設伏，他與凌風制定的計劃也並非強攻。他們選在這裡，是因為地形——橋面狹窄，隊伍必然拉長，且橋下水流聲可掩蓋他們接近的靜。

紫袍觀主觀察片刻，雖然有所察覺，但並未發現異常，片刻後，揮了揮手，隊伍繼續前進，踏上了廣濟橋斑駁的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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