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不語，等待他的下文。

“那三塊玉殘片，”墨離切正題，語氣依舊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留在你手中，不過是惹禍的苗，招災的符咒。給我，它們才能真正發揮作用，實現其應有的價值。作為換，我可以告訴你，你父親蘇萬山當年真正的死因，並非簡單的江湖仇殺。以及，你蘇家世代守護的，究竟是什麼秘。甚至，我可以保你平安離開長安，姓埋名，富貴餘生。”

蘇瑤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疊在膝上的雙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墨離先生，你所說的‘價值’，是指用它們來助你開啟‘龍脈’，行那逆天改運、禍天下之事嗎？我蘇家世代守護的秘，若最終了你野心的墊腳石，家父在九泉之下，恐怕難以瞑目。”

“逆天？禍？”墨離失笑，搖了搖頭，“蘇小姐，何為天？何為禍？這大唐的天下，氣數將盡，龍脈紊，乃天象示警，讖言已現。我家順應天道，梳理龍脈，乃是為了撥反正，重定乾坤。此乃大功德，大事業。你蘇家既是守護者，更應明曉大義，助我一臂之力，才是真正不負先祖命。”

“好一個‘順應天道’，‘重定乾坤’。”蘇瑤抬起眼，目清冷如冰，直視墨離，“只是不知，墨離先生定的，是李氏的乾坤，還是你家的乾坤？亦或是……你墨離一人的乾坤？”

墨離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閃過一寒意，但語氣依舊不變：“蘇小姐，逞口舌之利並無意義。你在此枯坐，又能改變什麼？葉辰自難保，高毅已廢人，朝廷外，皆在我掌握之中。你堅持的意義何在？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忠義’？還是指有奇迹發生？”

“我什麼也不指。”蘇瑤重新拿起書卷，目落回字裡行間，語氣平淡卻堅定，“我只知道，有些東西，比生死更重要。有些秘，寧可帶進墳墓，也不能給心不正之人。墨離先生，請回吧。玉，我一片也不會。我父親的死因，蘇家的秘，我寧可永遠不知道，也不會用它來與你做易。”

墨離靜靜地看了片刻，忽然輕輕掌：“好，很好。果然不愧是蘇萬山的兒，這份心志，令人欽佩。既然如此，蘇小姐便在此，好好研讀道經，靜靜心吧。只是，時間不多了。當月真正降臨，龍脈徹底躁之時，或許你就沒有現在這般從容了。到那時，你手中的秘，或許會以另一種方式，為我們所用。”

他站起，不再多言，轉離去。檀木門輕輕合攏，將室那點虛假的寧靜，與門外無邊的黑暗和謀，再次隔絕。

蘇瑤放下書卷，走到那扇假窗前，着琉璃外的、不知來自何的微，袖中的手指，悄悄握了那枚一直藏着的、溫潤的玉佩——那是母親留下的，也是蘇家傳承的信之一。墨離的話，在心中並非沒有激起波瀾。父親詭異的死，家族秘的使命，玉真正的用途……這一切都如同沉重的迷霧在心頭。

但比起將希寄托在墨離這樣深不可測的謀家上，寧願堅守這份迷茫，等待那或許渺茫、但必定會到來的變數。

葉辰……你會來嗎？你……還能創造奇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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