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顯見凌風被自己這麼一問，明顯愣了一下，心中暗道：機會來了！凌風啊凌風，你平日里不是眼高於頂，看不起我這個靠姐夫關係爬上來的千戶嗎？今天撞到指揮使槍口上了吧？看我不狠狠踩你幾腳！扳倒你，這鎮使的位置，說不定就……

凌風眼神一寒，看向劉顯：“劉千戶，東西可以吃，話不可說。查案講證據，定罪需謹慎，此乃錦衛辦案章程。你若對此案證據無異議，不妨說說，張承翰一個文，如何繞過兵部、驛站，與數位邊將常年信往來而不被察覺？那名單筆跡工整如館閣，像是匆忙間記錄的串聯名單嗎？”

劉顯被噎了一下，臉上抖，強辯道：“那……那也許是他們狡詐，用了特殊渠道！筆跡工整怎麼了？說明他們心積慮，早就包藏禍心！凌風，指揮使大人都說了鐵證如山，丞相也下了令，你還在這裡推三阻四，質疑上，我看你就是心懷叵測，想延誤辦案，給那三個老賊通風報信！”

他轉向趙海，語氣更加諂，添油加醋道：“大人，凌風此舉，分明是沒把您和丞相放在眼裡！他仗着有點功勞，就敢抗命不遵，妄議大事！此風不可長啊！若人人都像他這般，咱們北鎮司還如何為陛下、為丞相分憂？依卑職看，應當立刻奪了他的職，將他拿下問罪！抓捕張承翰等人的差事，給卑職去辦，保證辦得妥妥帖帖，讓那三個老賊認罪伏法，絕無後患！”

趙海聽着兩人的爭執，臉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固然欣賞凌風的能力，但更看重的是凌風的“好用”和“聽話”。如今凌風為了一樁“明擺着”的案子，竟然公開質疑他的決定，這讓他的權威到了挑戰。而劉顯的話雖然鄙，卻句句說在他此刻煩躁的心坎上——他需要的是立即執行命令的人，而不是一個問為什麼的部下。

“凌風，”趙海的聲音已經不帶毫溫度，“本座再問你最後一次，人，你抓是不抓？案，你定是不定？”

凌風看着趙海眼中不容置疑的冷酷，又瞥見劉顯那小人得志的臉，心中最後一希冀也熄滅了。他知道，無論證據多麼荒謬，無論真相如何，今天這三個人，都必須為“罪人”。

他緩緩吸了口氣，直的脊樑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聲音依舊清晰：“卑職……懇請大人，三思。”

“好！好一個三思！”趙海怒極反笑，猛地一拍公案，“看來劉千戶說得沒錯，你是真不把自己當錦衛的人了！傳令：千戶凌風，辦案不力，遷延推諉，更兼妄議上，心懷怨，即日起，革去一切職務，押詔獄，聽候發落！一應事務，暫由千戶劉顯代管！張承翰、王崇明、周文淵謀逆一案，由劉顯全權負責，即刻鎖拿人犯，嚴加審訊，務必使其供認不諱！”

“卑職領命！多謝大人信任！”劉顯喜出外，連忙躬，看向凌風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惡毒。

凌風閉上眼睛，復又睜開，眼中已是一片漠然。他沒有辯解，也沒有反抗，任由兩名如狼似虎的錦衛校尉上前，卸了他的綉春刀，除下他的帽，去他那象徵權力與殺戮的服。

他被押着，走向詔獄那森的大門。後傳來劉顯興的呼喝聲：“來人！點齊人馬，隨本去請那三位‘大人’！記住，丞相有令，要‘快’，要‘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