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鐵證如山

天未亮，北鎮司已然殺氣騰騰。

晨霧尚未散盡，空氣里瀰漫著鐵鏽與水的混合氣味。凌風一千戶服，腰佩綉春刀，立於校場高台之上。他後，數十名着飛魚服的錦衛緹騎按刀肅立，人人面冷，眼中無波，彷彿一只為執行命令而生的殺戮機。

凌風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分三路，甲隊，務本坊，張府。乙隊，崇仁坊，王府。丙隊，欽天監署及周文淵私宅。目標：張承翰、王崇明、周文淵。搜檢一切可疑文書、信函、。凡有阻攔者，以抗旨論。行。”

“遵命！”數十人齊聲低喝，隨即如黑水般分涌而出，馬蹄聲踏碎清晨的寧靜，朝着三個方向席捲而去。

凌風翻上馬，卻沒有隨任何一隊行。他勒馬立於街心，着部下遠去的背影，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丞相手諭，指揮使嚴令，緝拿朝廷三位大員，罪名是“結黨、妖言、詛咒、謀逆”。每一項都是誅九族的大罪。然而，手諭倉促，證據模糊，更像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定點清除。

他調轉馬頭，朝着務本坊張府緩緩行去。多年的暗衛生涯，讓他對“異常”有着野般的直覺。這一次的行，從計劃布置，到抓捕行，一切都太順了。

甲隊的行堪稱雷厲風行。張府的老管家一大早見錦衛氣勢洶洶的前來，剛要上前阻攔，直接被一記刀鞘翻在地。府中眷的哭喊聲更是被暴地喝止。

書房、卧室、甚至祠堂，被翻了個底朝天。然而，就在凌風踏張府大門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名總旗便捧着一個紫檀木匣，神古怪地來到他面前。

“大人，在書房書架第三層，《左傳》的書匣夾層里發現的。”總旗的聲音有些遲疑。

凌風看了一眼木匣，又看了看那名總旗，什麼也沒說，手接過木匣，打開後，裡面是幾封書信，紙張雖然陳舊，但墨跡卻不算太久。凌風一看容，簡直目驚心：裡面竟是張承翰與幾位邊鎮將領的“信”，信中痛斥李相專權，禍國，約定若朝中有變，便“清君側，正朝綱”。落款、私印，一應俱全。還有一紙“書盟誓”，羅列了包括王崇明、周文淵在的十餘人姓名，皆以按押，誓言“誅相，扶社稷”。

凌風拿起那封“書”，指尖挲着紙張邊緣，又湊近鼻子聞了聞，紙張是上等的“薛濤箋”，墨跡是昂貴的“松煙墨”，甚至那“指印”的、乾涸程度，都顯得恰到好。太完了，完得就像戲台上的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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