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風雲散盡，前路各天涯

暮如，浸了清幽谷的每一片葉子。

風從北方的山隘口嗚咽着灌進來，捲起谷底殘留的焦土氣息——那是昨日雷火肆的證明，也是昨日犧牲烙在這片土地上的、永不會褪的印記。

葉辰站在谷口那塊凸起的青石上，最後一次回。

他看見谷中那株昨日被雷劈去半邊、卻依然倔強立的古松，看見松樹下那四座新壘的土墳，沒有墓碑，只用削平的木板上刻着簡單的名字：林婉、鐵心、老王（胖管事）。另外三位連名字都未曾留下的義士，只能合葬一冢，着一柄折斷的短劍。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了幾人圍坐在樹下的景。

林婉就靠在那棵松樹下調理息，蒼白的臉上還帶着慣有的、讓人安心的淺笑，指尖還殘留着為他包紮時草藥的清香。鐵心大師坐在火堆旁，用磨石一下下打磨着錘柄，裡嘟囔着“這屆年輕人真不省心”，可眼裡的關切藏不住。胖管事老王正從行囊里掏出乾糧分給大家，說著“吃飽了才有力氣逃命”的實在話。

那些聲音，那些溫度，那些鮮活的面孔彷彿就在面前，葉辰剛要手，轉眼間，火、雷霆、怒吼、鮮，以及林婉化作漫天熒前，那最後一聲輕不可聞的“保重”。

葉辰閉上眼，赤霄劍在手中發出低沉的嗡鳴。劍似乎還殘留着昨日搏殺時的滾燙，也彷彿還映照着林婉消散時那凄絕倫的。這把劍，是鐵心大師以畢生心相贈，期許他持之衛道。可如今，贈劍之人已魂歸天地，他最想守護的人，也因他“持劍不力”而香消玉殞。

“衛道……我連邊的人都護不住，談何衛道？”他角扯起一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記憶的碎片不控制地翻湧上來。

他想起了初渝州城時，那個在蘇府迴廊下，用清冷又帶着幾分探究眼神打量他的蘇瑤——那時他只覺此心思難測，卻不知一場席捲所有人的風暴，早已因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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