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如此嚴的防監視之下，在二進的“臨水殿”中，二人正在落地窗扇前席地而坐，墨離一襲玄暗紋長袍，領口袖緣以銀線綉出繁複的魚與星軌圖案，沉穩中着神秘。他面容冷峻，極度的白皙，雙眼深邃如潭，瞳仁偏淺，看人時目沉靜，彷彿能悉人心。他靜坐時脊背直，雙手疊置於膝上，指節分明，左手無名指上一枚墨玉扳指，與袍相得益彰，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運籌帷幄的清冷氣度。

李元府則着紫蟒袍，雖未着朝服，但其上綉制的流雲紋樣與暗金蟒紋已昭示着位極人臣的尊崇。他形微胖，面容方正，頜下的鬍鬚打理得十分整齊，面暗紅，一看便知是長期勞國事、心力瘁卻又保養得宜的模樣。他眼神銳利，不怒自威，眼角的細紋里藏着歲月的沉澱與場的歷練。他端坐時氣息厚重，雙手自然放在前矮几上，右手拇指無意識地挲着一方溫潤的和田玉印，周散發著掌控全局、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元府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有力，帶着慣有的威嚴：“墨離先生，北疆異，兵部那邊催得，你家推演的結果，何時能給老夫一個準話？”

墨離微微抬頭，看着窗外水，語氣平淡地說道：“丞相大人放心，星象已明，三日必有結果。只是……此事牽涉甚廣，各方勢力都要均衡才可，並非家一己之力可定，還需朝廷雷霆的手段配合才能事半功倍。”

李元府端起茶杯，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敲擊：“雷霆手段？老夫執掌朝政，何時缺過決斷？只是先生的‘結果’，歷來準，卻也……代價不菲啊。”

他呷了口茶，目似有若無地掃過墨離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沉聲問道：“不知道先生此次又需要朝廷付出什麼呢？”

墨離角微微上揚，說道：“丞相說笑了，家所求不過是天下安定罷了。只不過這安定二字，向來都需要有人做出犧牲，這也是局勢所迫，但至於是誰，也只能怪天意難違了。”

墨離看李元府一臉的愁容，角微微上揚，繼續說道，“當然，如果朝廷能在祭天之事上，給予家更多的便利，或許這‘代價’，能讓大人容易接些。”

李元府聽到祭天兩個字，瞬間眉頭皺，墨離想要全權負責祭天之事，之前已經跟他提過幾次了，但祭天乃是國之大典，禮儀規格、流程安排皆有嚴格定製，歷來都是由朝廷重臣主持，如今墨離提出要家全權負責，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所以他幾次都以各種理由拒絕了墨離的提議，這次墨離又藉著北疆異之事舊事重提，顯然是想以此為籌碼，迫自己就範，但北疆之事已是迫在眉睫，若不能儘快得到家的推演結果，恐怕會延誤戰機，造不可挽回的損失。

李元府心中暗自權衡利弊，面上卻不聲，緩緩放下茶杯，目平淡的盯着墨離，緩緩開口道：“先生，祭天大典非同小可，關乎國運昌隆、萬民敬仰，豈能輕易由他人之手？先生雖有通天徹地之能，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更何況祭祀之事，自有祖制。老夫雖是丞相，也不能輕易更改。不過......”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繼續說道：“若先生推演的結果真能解北疆之危，老夫倒是可以在陛下面前，為家言幾句，但至於祭天之事能不能遂了先生的所願，我就不敢多說什麼了。”

墨離微微頷首，眼神之中帶着微，語氣依舊平靜地說道：“如此，便多謝丞相了。只是，墨離也提醒丞相一句，星象雖明，但人心叵測。朝中……並非只有丞相一人惦記北疆之事，若真的生出什麼是非來，恐怕到時候，不但解決不了北疆之事，丞相面臨的局勢會變得更加複雜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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