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每天都在觀察他。不是那種被他逗笑之後匆匆藏起角的觀察，而是一種更細緻的、連他背包里裝了多東西都能推斷出來的關注。大概在他每次掏東西的時候都在默默記錄——前天掏了三瓶葯，昨天用了兩瓶，今天只剩一瓶。

凌雪把葯推回去，塞進他口的護甲隙里，塞得很准，正好卡在最不容易被撞到的那個位置。然後重新拿起劍，轉擋在他面前。

“我還能擋一下。你走。去冰封城，職業公會安全區，不敢進去。”

“我不——”

“走！”凌雪的聲音不大，但很堅決。

沒有回頭看他，但握劍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收了，像是在下一個己經做好了所有心理準備的決心。

李超越看着的背影——銀白的長發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還在風裡飄着；白長的擺被撕破了好幾道口子，出下面冰藍的襯；腰間的毯子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雪地里，被風吹得翻了個面，那隻小狐狸的綉面朝下埋在雪中。他看不見的正臉，但他能看見握劍的手——沒有抖，沒有猶豫，穩得像一尊從冰封山脈里走出來的雕像。

沒打算活着回去。一個被控制了幾百年、好不容易開始學着笑、學着主說話、學着說“路上小心”的守護者，在冰原上重新拿起了的劍，不是為了贏，是為了讓一個人有時間跑。

己經走到十步之了。鐵鎚在他手中翻了個面，鎚頭上暗紅的靈力暈重新亮起來，像燒紅的烙鐵。“走！”凌雪沖了上去。冰藍的劍劃破冰原上的風雪，和暗紅的鐵鎚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衝擊波把震退了好幾步，但沒有停，退完又衝上去，一劍接一劍，每一劍都對着的要害——咽、眼睛、手腕關節。知道自己砍不破他的防，但在用最快的攻速抬錘格擋，他無法向前推進哪怕一步。

李超越沒走。他站在原地，看着被一錘震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冰面上出去很遠，擺在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撐着劍站起來，咳出一口，又衝上去。第二次被擊飛的時候的劍飛了出去，在三米外的冰面上。赤手空拳地爬起來，抬手凝出一面冰盾，替李超越擋掉了一塊砸過來的碎冰。第三次撿回劍，從側面繞到的膝彎後面刺了一劍——劍尖刺進了的膝彎隙，那是關節最薄弱的位置，劍鋒沒半寸，冰藍的從傷口裡滲出來，被一掃飛。第西次從地上爬起來，角全是，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但用袖子抹了一把臉，再一次舉起劍。

上全是，白的長變了藍，銀白的頭髮散了一大半，臉上也沾了，額角有一道被碎冰劃破的口子正在往外滲。但一次都沒有回頭看他。

首到第五次被擊飛。不耐煩了，一錘砸在格擋的劍上，把連人帶劍砸飛出去好幾米。在半空中噴出一口，撞在一座冰丘上，冰丘被撞出一個凹陷的坑，碎冰嘩啦啦地落下來蓋了一。趴在雪地里，手指了兩下，想撐起來，但手臂己經撐不起來了。冰藍的長劍掉在手邊不到一尺的地方，手去夠，指尖到了劍柄，但己經沒有力氣把它握起來了。的口還在起伏，呼吸又淺又急促，從下緩緩地往外洇開，把周圍一小片白雪染了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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