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錦，方敏補了整整一個夏天。從夏初補到夏末，從蓮花補到枝葉，從枝葉補到邊角。小織跟着學，學會了辨認經緯線，學會了穿針引線，學會了補小塊的破。方敏說，你還不行，得多練。小織點點頭，繼續練。

立秋那天，方敏補完了最後一針。把錦鋪在工作台上，退後幾步看。纏枝蓮，枝葉錯，花朵層層疊疊，深藍、淺藍、月白織在一起，像一片靜靜的湖水。

老人走過來，站在錦前面，看了很久。然後出手，輕輕了那朵蓮花。手指在花瓣上停了很久。

“這是我母親的手，也是您的手。”說。

方敏搖搖頭。“我只是補上了。織，是您母親織的。”

老人把那塊錦疊好，抱在懷裡，走到門口，回過頭。“這塊錦，我帶走。但你們這兒，應該也有一塊。”

方敏愣了一下。“我們這兒？”

老人點點頭。“你們這兒的人，都在織。織布的織，修東西的修，都是把斷了的線接上。你們也應該有一塊錦，讓人看看，線是怎麼接上的。”

走了以後，方敏站在織機前，看着那些線團。深藍、淺藍、月白、朱紅、青、秋香。拿起梭子，穿了一深藍的線，開始織。織的不是布，是錦。纏枝蓮，經緯雙，蓮花主紋，枝葉輔之。織得很慢，比平時織布慢得多。小織蹲在旁邊看，不敢出聲。

“方師傅，您織這個幹什麼？”小石走過來問。

方敏頭也沒抬。“織一塊錦，掛在這兒。”

“掛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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