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超靠在樹榦上休息了片刻。從陣共鳴到護盾，全是對神識細度的考驗。他的靈力是無限的，但神識不是。在這種高強度的反覆校準中，識海有些發脹。白靈不知什麼時候從營地邊緣跑了過來，把腦袋拱進他手心裡，涼涼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手指。郭超低頭看它。白靈從嚨里發出咕嚕聲，像是在說“差不多了”。

“再練一組。”他把手出來，重新拿起陣旗。白靈甩了甩尾，趴在他腳邊。

深夜。遠傳來腳步聲。不是暗中潛伏的那種輕步，是大大咧咧走在山路上的步子，還夾着一個人的說話聲和另一個人的笑聲。郭超的神識在對方靠近營地前就捕捉到了他們的靈力波——兩個凝脈境以上的修士，一男一，靈力特徵辨識度很高：一個劍修，劍氣很純；一個輔修，靈力很溫和。兩人的關係應該很，走路時肩並肩，偶爾還推搡一下。

郭超熄了篝火，藏到暗。白靈也豎起耳朵，挨着他的一不。

兩人沒有進林，沿着礦道方向徑自走了。他們的對話斷斷續續飄過來：“師兄——你能不能別每次都說‘最後一趟任務’然後每次都再拖三天——”“這次真的是最後一趟！藥師谷迹一收工就回去！”“你上次在萬象寶庫也是這麼說的。”

聲音漸漸遠去。郭超重新點燃篝火。散修和宗門弟子都開始往這邊趕，明天礦道附近會更。他必須在口開啟的第一時間進迹，盡量避免跟其他隊伍正面撞上。能在進迹前不暴最好。但如果必須在口面對其他修士，他的偽裝必須有說服力——不是簡單地穿件法袍拿短杖，而是每一句話、每一個作、每一次施法都得像個真正的法修。

他把護盾的要點又回想了幾遍，又站起來在篝火邊走了幾步，重新調整步幅——劍修的步幅偏長，重心靠前；輔修的步幅偏短，重心後坐；法修的步幅介於兩者之間，重心平攤。然後他站定，又釋放了一次護盾。護盾平地收窄到軀幹正面，金芒在夜中一閃而滅。他收回靈力，護盾無聲消散。

偽裝不在服和武上。在每一次施法的細節里。

夜很深了。郭超盤坐下，運轉太虛訣。識海中的靈力緩緩流轉，白天高強度訓練帶來的脹被太虛訣的滋養心法一點一點地平。六十點神識值安靜地浮，但知的清晰度在太虛訣的加持下明顯提升——之前聽不太清的遠蟲鳴，現在能分辨出至三種不同的聲調。不是數值變了，是太虛訣提升了神識的利用效率。

白靈蜷在他腳邊，尾捲一個圈。

明天藥師谷迹的口就會開。屆時不管進去的是誰，他都必須先一步找到迹的核心。暗羅的人也在等——那個在山腳礦口一閃而過的黑影，十有八九是暗羅的探子。他不知道暗羅幽洲為什麼對藥師谷迹興趣，但他知道一件事：出現在清愈宗外圍、又在藥師谷外圍同時出現的勢力，不會只是來運氣的。

但願他們在等的東西，和他要找的東西，不是同一件。

】完章西十三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