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旗。”趙大海說。

水手們從船上搬下一旗杆，立在沙灘上。藍的東渡旗緩緩升起，在海風中獵獵作響。趙大海站在旗幟下，着這片從未有吳國人踏足過的土地，眼眶紅了。

“王爺，臣到了。”他低聲說。

他讓副手帶着幾個水手，沿着沙灘往南走，探查地形。自己帶着另幾個水手，往北走。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副手那邊傳來消息——南邊有一個海灣，水深浪平，可以停泊大船。海灣後面是一片平地，土地沃，適合耕種。平地上有人居住的痕迹，有倒塌的木屋、廢棄的田地、殘破的籬笆，但人己經不見了，不知道搬到了哪裡。

趙大海趕到那個海灣，親自看了一遍。海灣確實很好，比大島上的那個海灣還好。他決定把船隊停在這裡，派人上岸建立臨時營地，然後繼續向陸探索。

當天晚上，趙大海在帳篷里寫了一封長長的信，詳細記錄了發現洲的經過，畫了一張略的地圖，標註了海岸線、河流、森林、海灣的位置。他把信給一艘快船，讓它立刻返回大島，再從大島轉送回吳國。

快船消失在夜中。趙大海站在沙灘上，着滿天的星星，心裡湧起一說不清的激。他想起張恆在大島上發現的那本書，想起那個人在書中寫的話——“余自吳國出發，率船隊東渡，歷十載，行萬里，終至此島。”那個人沒有走到洲，他走到了。他比那個人走得更遠。

但他知道，這才剛剛開始。洲很大，大到他一輩子都走不完。他要做的不是走完洲，而是在這裡站穩腳跟，為後來者開闢一條路。

他轉過，走回營地。篝火旁，水手們圍坐在一起，喝着酒，唱着歌，慶祝髮現新大陸。趙大海走過去，從鍋里舀了一碗湯，蹲在篝火邊，慢慢喝着。湯很燙，燙得他舌頭都麻了，但他沒有放下碗。

“隊長，咱們什麼時候回去？”一個水手問。

趙大海說：“不回去。王爺說了，要在洲建據點。咱們就是第一批據點的守軍。”

水手們面面相覷，有人興，有人害怕，有人沉默。趙大海沒有再說下去，他喝完湯，把碗放在地上，躺下來，着滿天的星星。星星很多，很亮，像是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碎銀子。他想起了吳國，想起了江陵府，想起了王爺，想起了許二狗，想起了那些還在等着他回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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