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霄在通道口站了很久。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後的鐵樹域在崩塌，銀白的像水一樣湧來，淹沒了祭壇，淹沒了鐵樹，淹沒了三千冤魂的腳踝。那些不是冷的，是溫的，像母親的掌心，像父親的手掌，像很久很久以前，他還小的時候，被父母同時抱在懷裡的溫度。

“走吧。”語蝶輕聲說。

“再等一會兒。”

葉霄轉，走回祭壇。不是猶豫，是告別。三千冤魂還站在那裡，有些人己經明了，從腳開始，一寸一寸變點。鐵樹崩塌了，契約解除了，他們可以轉世了。但轉世不是瞬間的事，需要一個過程，從魂魄變點，從點變緣線，從緣線進迴通道。這個過程需要時間，短則幾個時辰，長則幾天。在這段時間裡，他們還是他們，還是那些被釘了三千年、終於獲得自由的冤魂。

蘇生第一個看見葉霄走回來。他的眼睛恢復了，黑的，亮亮的，像兩顆剛被乾淨的玻璃珠。他看着葉霄，歪着頭，像在打量一個稀有的東西。

“你怎麼回來了？”

“送你們。”

“送我們？”蘇生笑了，“我們又不是出遠門，我們是去轉世。轉世有什麼好送的？”

“轉世也要送。”葉霄說，“你們等了太久，總得有人看着你們走。”

蘇生的笑收了，眼眶紅了。他沒有哭，但眼眶紅了，紅得像鐵樹域曾經的。

王翠花抱着孩子走過來。嬰兒己經睡著了，小臉在母親口，呼吸均勻，像世間的任何普通嬰兒一樣安詳。王翠花看着葉霄，在發抖，想說謝謝，但說不出口。

“不用謝。”葉霄說，“我不是來聽謝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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