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坐起，一冷汗。

窗外黑着，巷子里一點靜都沒有。我手口，心跳撞着肋骨，一下比一下快。我下了床，走到桌邊，倒了半杯溫水，一口一口喝下去。水涼了，心也慢慢平下來。

我點了一支熏香。普通安神香，沒加任何藥材，就是艾葉和檀混的。火苗跳了一下，青煙升起，葯香在屋裡散開。我坐在床邊，沒再躺下。

天快亮時，我才合了會兒眼。

白天我收拾行李。布包攤在床上，我把服一件件拿出來疊好。最後翻到角落，一塊破鐵片卡在裡。是破邪釘的殘片，邊緣卷了，沾着幹掉的黑泥。我把它放在桌上，拿帕子。

斜進來，照在鐵片上。

我停了手。

那上面，有一極淡的金，着裂口，像一道細線。我湊近看，不，也不滅。換個角度，它又淡了些，幾乎看不見。我盯着它，手指無意識按了下腕子側，那裡有道疤，平時沒覺，此刻卻微微發燙。

我拿布巾把鐵片包好，放進屜底層。

窗戶外，旗袍店的紉機開始響了。街上有人挑擔賣，聲音一長一短。我坐回床邊，把被子拉平，枕頭擺正。

葯香還在燒，只剩一小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