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十七分，阿傑把托停在碼頭區一條窄巷口，熄了火。他沒急着下車，坐在車上看了眼手機屏幕，時間己經跳到兩點零西分。風從湄南河方向吹過來，帶着鐵鏽和腐木的味道。他拉夾克領口，摘下頭盔，往小酒館的方向走。

那家店“船錨”，門臉不大，玻璃窗矇著水汽，裡面出昏黃的燈。他推門進去時，鈴鐺響了一聲。吧台後老闆抬頭掃了一眼，又低頭杯子。角落靠牆的桌子旁，一個穿藍工裝的男人正低頭煙，手指有點抖。

阿傑走過去，在對面坐下。男人沒抬頭，煙灰快燒到濾才掐滅。阿傑從袋掏出一疊鈔票，輕輕放在桌上，用泰語說：“孩子住院的錢，先拿着。”

那人頌恩，是13號倉庫夜班巡邏的工人。他盯着那疊錢看了三秒，結了一下，低聲說：“我……我沒想惹事。”

“沒人要你惹事。”阿傑聲音得很低，“你只管說你看見的。別的不用管。”

頌恩了下，眼睛往西周瞟。酒館里還有三個本地人，坐在吧台喝酒，說話聲混着老舊風扇的嗡鳴。他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開口：“上個月底開始，有兩回……我在半夜巡到13號倉外面，看到黑人在進出。”

“幾個人？”

“至兩個。穿全黑的服，像那種防水連服。胳膊上有刺青，從袖口出來一段，紅黑的，像蛇纏着什麼東西。”

阿傑沒記筆記，只是聽着。他知道現在不能拿出本子，會嚇到對方。

“他們搬箱子？”他問。

頌恩點頭。“長條形的木箱，一人多高，看着很沉。有一次我離得遠，但聞到了味兒——不是魚腥，也不是霉味，是那種……像是爛泡過水再晒乾的味道。”他說著皺起眉，彷彿那氣味還在鼻子里。

“你靠近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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