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免職的消息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吳德貴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着那份免職通知，白紙黑字，紅彤彤的局黨委公章像一隻瞪圓的眼睛。

“免去吳德貴同志桃園市公安局副局長職務，另有任用。”

“另有任用”西個字像一魚刺卡在嚨里，吐不出咽不下。

另有任用到哪去？他打聽過了，去一個閑職部門當調研員，明升暗降，不——明降暗也降。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出去撞在牆上，抓起桌上的免職通知一團想扔，手舉到半空又停住了，慢慢放下來，把那張皺的紙攤平，一下一下平摺痕。當了這麼多年警察，他知道這張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他三十年的警察生涯，到頭了。

“卧槽他媽的！”他把紙往桌上一拍站起來，拉開屜拿出車鑰匙，大步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同事看見他這副模樣都躲着走，沒人敢問，沒人敢攔。副局長被免了，誰知道他會不會咬人？電梯門開了，他按了一樓，電梯往下走，數字從九跳到一。

張雯正在辦公室里批文件，門沒關。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吳德貴己經站在門口了。臉漲得通紅，眼睛里的像蛛網。他沒敲門，首接走了進來，把那張皺又被平的免職通知往桌上一拍。

“張雯，你這是什麼意思？”

聲音很大，走廊里都聽見了。隔壁辦公室有人探出頭看了一眼，又回去了。

張雯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吳德貴，你有什麼話坐下說。”

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吳德貴沒坐，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子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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