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稠，桃園大廈三十西樓的燈一盞盞熄滅。活室里只剩下走廊的壁燈還亮着，昏黃的從門出來，在地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線。

黃青山蹲在窗台上，耳朵朝東，不是對着南方紅都市的方向，而是對着大廈對面那條街。那條街上有一棟居民樓，灰的外牆在夜中幾乎與天空融為一。六層，最東邊的單元，頂樓。窗戶開着，窗帘後面有一個人，正舉着遠鏡朝這邊看。

“他還真敬業。”

黃青山小聲嘟囔。黃九玲靠在窗框上，手裡端着那杯早己涼的桂花茶，那雙琥珀的眼睛微微眯着。

“幾樓？”問。

“六樓，頂樓。最東邊那戶。”

黃青山指了個方向：“窗帘後面，看不清臉。但他的心跳聲本仙聽得一清二楚。每分鐘八十幾下，比正常人快一點，應該是張。”

黃九玲放下茶杯，從窗台上跳下來，理了理角。

“本仙去看看。”

黃青山連忙拉住袖子：“師妹，你別打草驚蛇。”

黃九玲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說：“太從西邊出來”的孩子，角微微了一下，彈開他的手——“本仙是仙，不是賊。”

桃園大廈的側門在夜裡很開。今天夜裡開了一條，黃九玲閃出去，門在後輕輕合上。路燈的照在淡金的上，在灰撲撲的人行道上投下一個纖細的影子。走得不快，步伐從容，像個夜歸的人。沒有人注意到，也沒有人注意到拐進那條街對面的居民樓時，腳步沒有任何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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