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桃園大廈三十西樓的窗台上，黃青山正蹲着打盹。八條尾——不對，他現在是人形了，沒有尾了，但耳朵還在。那兩隻又尖又長的耳朵在夜風中微微，像兩接收信號的天線。紅都市的方向，隔着幾百里，隔着重重夜，那個聲音還是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辦公室的燈很暗，桌上堆着沒吃完的外賣盒，空氣里瀰漫著一油煙味。那個戴棒球帽的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攥着一部手機耳朵。

“老闆，那個蘇蘭，現在陳靜怡知道的太多了，不能讓活着。這次讓我去吧，保證乾淨利落。”的聲音低啞，像含着一口碎玻璃。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那個經過理的聲音響了起來，不辨男，不辨老，像一台冰冷的機在運轉：“在看守所里手太顯眼。上次巧克力的事己經打草驚蛇，這次換個方式。等判了，送監獄的路上再手。車禍，意外，都行。”

人的角微微上揚，“明白。”

電話掛斷了，屏幕暗下去。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紅都市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去，萬家燈火，星星點點。看着那片燈火了神，角那笑意還掛着，不知在想什麼。遠的鐘聲聽不見，只知道這座城市還在沉睡，還在做它的春秋大夢，毫不知道暗蟄伏的危險。

黃青山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他一個激靈從窗台上彈起來，差點摔下去——手撐住了。從窗台上翻下來，着腳衝進走廊，一腳踹開曹一凡的卧室門。

二丫被驚醒了，曹一凡也被驚醒了，黑暗中聽見他氣都不勻的聲音：“曹總！他們要幹掉蘇蘭！判了之後送監獄的路上手，車禍！”

曹一凡坐起來，手按亮床頭燈，昏黃的照着他那張沒有表的臉。他看着黃青山那張因為張而微微發紅的臉，沉默了兩秒。沒有問“你怎麼知道”，也沒有問“你確定嗎”，掀開被子下床披上服走到走廊里。

“你聽見那個人和老闆的通話了？”曹一凡問。

黃青山使勁點頭，臉上的焦急幾乎要溢出來：“聽見了！就在剛才，那個人跟老闆說，陳靜怡知道的太多了，不能留着。老闆說看守所里手太顯眼，等判了送監獄的路上再手。車禍意外都行，就是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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