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青溪縣看守所的走廊里燈昏暗。管教看着陳靜怡把那塊巧克力塞進裡，轉走了。

鐵門關上，鑰匙在鎖孔里轉了兩圈，咔嗒一聲。陳靜怡靠在床沿，嚼着那塊甜得發膩的巧克力，金的錫紙攥在手心裡，被汗水浸了。己經很久沒吃過巧克力了。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想不起來了。可能是小時候，母親過年時買的，裝在紅塑料袋裡，金燦燦的，像一塊塊小金子。

嚼着嚼着，突然覺得胃裡不對勁。不是疼，是噁心，像有什麼東西在胃裡翻攪，一波一波往上涌。

捂住，那噁心越來越強烈，胃裡的東西己經涌到了嚨口。來不及跑到馬桶邊，趴在地上吐了出來。晚上吃的飯菜，混着未消化的巧克力殘渣，褐的，腥的，吐了一地。

趴在地上大口氣，額頭的汗珠一顆顆滾下來，滴在穢上。視線開始模糊，耳朵嗡嗡響，像有一千隻蜂在腦子裡飛。

“來人……來人……”聲音從嚨里出來，小得像蚊子。沒人聽見，走廊里空的，管教不知走到哪裡去了。咬着牙往門口爬，手指扣着水泥地面的隙，指甲斷裂，從指尖滲出來。

爬到門口，扶着鐵門站起來，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拍門。金屬撞擊聲在走廊里回，混着的喊聲。

“救命……救命……”

終於有腳步聲傳來，急促的，越來越近。管教從走廊那頭跑過來，從門上的小窗往裡看，陳靜怡的臉在玻璃上，發紫，眼白泛黃，角還掛着嘔吐的殘漬。管教臉大變，手忙腳地掏出鑰匙。

監控室里，值班民警盯着屏幕上那間突然一團的監室，拿起了對講機。青溪縣人民醫院的急救車還沒到，看守所先了起來。走廊里急促的腳步聲，對講機嘈雜的電流聲，鐵門開關的咣當聲，混一片。陳靜怡被抬上擔架的時候己經意識模糊了，眼睛半睜半閉，瞳孔開始渙散，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什麼。

雷大隊長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家裡睡覺。他猛地坐起來，妻子被驚醒了問怎麼了，他顧不上回答，着腳踩進鞋裡，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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