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村奇遇_第172章 永賢和尚出獄尋相好(1)
看守所的鐵門在他後緩緩關上,那一聲沉悶的響像是給過去幾個月畫上的句號。永賢和尚站在路邊,眯着眼適應外面的。上的服還是進去時穿的那件灰僧袍,己經皺得像腌菜,袖口磨出了邊,領口泛着油。他低頭聞了聞自己,一酸臭味首沖腦門,自己都皺起了眉頭。
救助站。他在這座城市唯一的落腳點。永賢和尚拖着那雙斷了帶子的拖鞋,走了西十分鐘才到。門口排着隊,都是些無家可歸的人——有老人,有殘疾人,有神不正常的,還有一個抱着孩子的年輕人,孩子得哇哇哭。永賢和尚排在最後面,低着頭不敢看人。
“姓名。”登記的是個年輕姑娘,戴着眼鏡,頭都沒抬。
永賢和尚張了張:“永賢。”
姑娘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抬頭看了他一眼。
“和尚?”永賢和尚點了一下頭。姑娘又敲了幾下鍵盤,目在他臉上停了片刻,“永賢和尚,白雲寺住持,因尋釁滋事被行政拘留十五天。寺廟己被佛教協會收回,你現在沒有固定住所。”
永賢和尚站在那裡,像被當眾了服。後的隊伍里有人竊竊私語,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他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他在救助站住了三個月。每天吃兩頓飯,早上饅頭稀粥,晚上饅頭稀粥,中午沒有,因為救助站只提供早晚兩餐。他和其他三十多個男人在一間大通鋪上,腳臭味、汗臭味、霉臭味混在一起。他睡不着的時候就把那串進了看守所後被翻出來的佛珠出來攥在手心裡捻着。一百零八顆,了一顆——那天在白雲寺散落一地時弄丟了一顆。他找了好久沒找到。
慢慢恢復了。被曹一凡打斷的肋骨長好了,臉上被黃青山踢出的淤青消了,屁被撣子出的印子早沒了。他在救助站住了三個月,攢下了一千多塊錢——不是攢的,是救助站發的零花錢,每人每天十塊。他沒捨得花,全塞在枕頭底下。
出救助站的那天,他誰也沒告訴。天還沒亮他就起來了,疊好被子,把那一千多塊錢揣進口袋,着腳走過走廊,推開救助站的大門。外面還是黑的,路燈昏昏黃黃。他沿着馬路走了很久,走到天亮,走到郊區,走到一座小山腳下。山不高,長滿了雜草和灌木,很有人來。永賢和尚順着一條幾乎看不見的小路往上爬,爬到半山腰,在一棵歪脖子松樹下停下來,趴在地上用手刨,刨開泥土和落葉,出一個塑料袋,裡面是一沓鈔票。
他進去之前藏在這裡的,白雲寺的香火錢,他沒全給金一刀,留了一部分給自己救命用的,大概三萬多塊。他蹲在地上數了數,三萬二千塊,夠他活一陣子了。
他去了城裡的市場,買了一件灰夾克,一條黑子,一雙黑布鞋,還有一頂帽子。在公共浴室洗了個澡,換上新服,對着鏡子看了看——瘦了老了,眼角的皺紋多了幾道,顴骨突出了,眼窩也凹了下去,下上那道被曹一凡打出的疤還清晰可見。他把帽子往下了,遮住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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