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邊了好一會兒，猛地站起來，又拿起手機。這回不是打電話，是撥110。

電話接通了，這次不是上次那個年輕聲，是一個男聲，聲音沉穩：“您好，這裡是110報警服務台。”

永賢和尚深吸一口氣，聲音帶着十二分的委屈和憤怒：“警察同志，我要報警！上次我被人打了，你們派出所的民警來做了筆錄，然後就沒下文了！今天那個打人的人自己承認了，你們快去抓他！”

接警員問：“先生，您說的打人者是誰？他承認了什麼？”

永賢和尚說：“他曹一凡，是桃園大廈的老闆。他在網上親口承認，是他派人打的我。我有證據！首播回放！你們去查！”

接警員那邊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像是在查詢什麼信息。片刻後，接警員的聲音更沉穩了：“先生，您反映的況我們己經記錄。但據您之前的報警記錄，您當時說打人的是兩個黑人，並不認識。現在您又說是一個曹一凡的人指使的，請問您有首接證據證明曹一凡指使他人毆打您嗎？”

永賢和尚張了張——沒有。曹一凡只說了“永賢和尚的事是我乾的”，沒說他指使，更沒承認是他親手打的。

“他在網上承認了還不夠嗎？”永賢和尚聲音都變了調。

接警員語氣禮貌而疏離：“先生，網絡上的言論需要核實。我們會將您提供的線索轉給辦案單位，由辦案民警依法調查。請您保持電話暢通，配合後續調查。”

“然後呢？又是等？”永賢和尚急了。

接警員說：“調查需要時間，請您理解。”電話掛了。

永賢和尚握着手機站在空的禪房裡，窗外的正照在他臉上，照着他角還沒掉乾淨的痂，照着他眼眶下面那片青紫。他像一尊被忘在角落裡的泥像，滿灰塵，滿臉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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