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寺的禪房裡，永賢和尚翻來覆去像一張烙餅。床板被他得吱呀吱呀響，每翻一次屁就疼得像針扎，他咬着枕頭角，把枕頭咬出了好幾個窟窿。

“青林幫……”他着房樑上黑漆漆的蛛網，裡翻來覆去嚼着這三個字，像嚼一粒咽不下去的苦藥丸。那兩個黑人的拳頭還在臉上作痛，那句“不服去青林幫”還在耳邊嗡嗡迴響。

他趴着，側着，仰着——仰着屁疼，側着胳膊疼，趴着口疼。換了十幾個姿勢，沒有一個姿勢不疼的。他把枕頭翻了個面，漉漉的口水沾了一臉，冰涼的，像一個耳。

“派出所那倆警察，敷衍了事。做完筆錄拍拍屁走了，連個辦案回執都沒留。青林幫，黑社會，他們敢惹嗎？”

永賢和尚越想越氣，指甲嵌進枕頭裡，恨不得把枕頭當青林幫老大的腦袋。

他從枕頭底下出手機，打開那個首播件。

小荷今天又開播了，“桃園小荷”西個字掛在首頁推薦位。永賢和尚盯着那個名字，手指在屏幕上挲。

他突然想起昨晚那兩個黑人——高的那個說“你繼續”，矮的那個說“不服去青林幫”。

青林幫，又是青林幫。他跟青林幫無冤無仇，青林幫為什麼要打他？他想不通，但那邪火堵在口，不上不下，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快了。

他下意識點進了小荷的首播間。屏幕亮了。

小荷還是那麼水靈，穿着一件淡綠的連，頭髮披着，唱着一首他沒聽過的歌。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像山泉水洗過一樣乾淨。

永賢和尚看着，角不自覺地流出了口水，然後又猛地掉——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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