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一凡是吧？”

黑越野車在高速公路上飛馳，車窗外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和一無際的田野。鄭欽文靠在後座，閉着眼睛，手指輕輕挲着口袋裡那三個竹筒，着竹筒上那些細符文凹凸不平的，角慢慢翹了起來。他睜開眼，琥珀的眼珠映出窗外飛掠而過的電線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前排的黑山道士。

“這人，長得好看嗎？”他的聲音很隨意，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黑山道士坐在副駕駛座上，閉着眼睛，拂塵橫放在膝上。聽見這個問題，他睜開眼瞥了一眼後視鏡里的鄭欽文，又閉上了。

“比你好看。”

鐵頭握着方向盤，差點笑出聲。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師父，師父面無表，又看了一眼鄭欽文，鄭欽文也在笑。

“比我好看？”鄭欽文了自己的臉，又了下上幾天沒刮的胡茬，搖搖頭，“可惜了。中了我人蠱的人，都會對我死心塌地。你說他到時候發現上了我，會不會覺得自己瞎了眼？”

鐵頭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又連忙憋回去。黑山道士面無表，鄭欽文也不在意，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畫著金符文的竹筒，在手裡慢慢轉。竹筒在指間旋轉，像一隻靈巧的陀螺，符文在下閃着詭異的。

“人蠱是怎麼下的？”鐵頭忍不住問了一句。

鄭欽文看了他一眼，沒有馬上回答，把竹筒收進口袋，靠回座椅。沉默了幾秒之後，他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講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人蠱，不是毒，是。中蠱的人，會對施蠱者產生強烈的依賴和好。不是強迫，是發自心。所以抗蠱的人不知道自己是中了蠱，只會覺得自己上了那個人。”他頓了頓，角微微上揚，“越是意志堅定的人，中蠱之後越執着。因為他會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黑山道士睜開眼，看着他。“所以，你才放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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