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看了很久，把小藍放在灶台上，自己也拿了一把鍋鏟，試了一下這個方法。鍋鏟在他手裡太輕，彈太大，沙袋被彈飛了，撞在天花板上，落下來砸中了他的頭。趙鐵柱抱頭蹲下，小藍藍急閃，鍋沿蹭他的臉，像在安。陳知味撿起沙袋放回鍋里，看着蹲在地上的趙鐵柱，角微微了一下，沒有笑，但眉目間有一種“我理解你”的神。

“你的方法我也學不會，”他說，“太需要力量。我的方法太需要技巧。我們扯平了。”

趙鐵柱從地上站起來，了被砸疼的頭，低頭看着灶台上那把鍋鏟和他發明的詭異顛勺法，沉默了很久，久到小藍以為他被砸傻了，用鍋沿使勁蹭他的下。他終於開口：“你這個方法有名字嗎？”“借力顛勺法。”趙鐵柱點點頭，把這西個字記在了心裡，準備晚上寫進那本皺的筆記本里，寫在“番茄炒蛋·趙氏秘方”後面。

“繼續練，”他拿起自己的鍋鏟，“我陪你。你用你的方法，我用我的方法。我們比比，誰先連續顛十下不掉。”陳知味點頭。

兩個人站在灶台前，一個用大力，一個用巧勁。小藍在旁邊觀戰，藍一閃一閃像計分牌。白曉在調料台那邊調醬料，耳朵豎著聽鍋鏟彈沙袋的聲音；溫晴在門口維持秩序，冰心天賦的溫度降回來了，不張了；江尋在二樓窗台上，窗戶開着，黑刀的芒從窗口出來，暖黃，和傍晚的混在一起。林婉心在院子里翻書。

第一百六十八次，陳知味連續顛了十下，沙袋沒有掉。趙鐵柱數到十的時候停下了鍋鏟，看着陳知味手心裡那把被汗水浸的鍋鏟和灶台上那個被彈了一下午的沙袋，說了兩個字：“平手。”

其實他贏了。他連續顛了不知道多次，一次都沒掉。但他覺得，平手更好。

陳知味放下鍋鏟。他的右手虎口磨出了水泡，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被鍋鏟柄出了兩道紅痕。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灶台上那把鍋鏟，出手去握住，握得很輕，像怕握碎了。

趙鐵柱從口袋裡掏出一卷紗布，拉過陳知味的手，一圈一圈地纏在虎口上：“明天繼續。你的手還要切菜、炒菜、顛勺。保護好它。”

陳知味看着紗布上滲出的淡黃藥膏，問了一句：“這是什麼葯？”他聞了聞，“三七、紅花、冰片、薄荷……還有一味，聞不出來。”

趙鐵柱把紗布纏好，用剪刀剪斷，收好藥膏：“豬油。我熬的。豬油護手。以前我媽就這麼給我包的。”

陳知味握了握拳，紗布纏得鬆剛好，手指能活，但不會磨到水泡。藥膏涼的，薄荷和冰片的味道摻着豬油淡淡的香，不刺鼻，反而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家常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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