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關後的第三天，林婉心在錦鯉居的門框上發現了一張新的便簽紙。不是的，不是趙鐵柱，不是白曉，不是溫晴，也不是江尋。紙是淡的，邊緣有手撕的花邊，上面用彩鉛筆寫了一行字：“今天天氣真好，適合吃火鍋。我己經在路上了。——城主”後面畫了一隻炸，翅膀在揮舞，看起來很開心。

趙鐵柱看到這張便簽，臉當場就垮了：“他來一次，咱們的食材庫存就要三分之一。”

“他是城主，吃你幾口怎麼了？”林婉心靠在門框上啃糖葫蘆，聲音含混不清。

“他是城主，他就更應該以作則，吃多運！你看他穿炸服那個肚子，都快把拉鏈撐開了！”

“你管人家肚子大不大。”

“我不是管他肚子大不大，我是心疼我的。那塊五花是我珍藏了半個月的，準備做第一百三十九次紅燒用的。他上次來一頓就給造了，連湯都沒剩下。”

白曉在旁邊翻食譜，頭也不抬地說：“趙叔，我昨天用你新凍的那塊試了一下配方，味道有進展，但還差一點。我覺得不是的問題，是火候的問題。”趙鐵柱立刻來了神，圍一系，拉着白曉就進了廚房，“怎麼個火候法？你給我說說。”兩個人消失在廚房門口，裡面很快傳來鍋鏟撞聲和白曉的“小火！小火！你那是大火！”的聲。

溫晴坐在桂花樹下，膝蓋上攤着一本書，書名是《如何種植會說話的蔬菜》。香菜從花盆裡出頭來看了一眼，說：“這本書我讀過，沒什麼用。會說話的蔬菜不是種出來的，是聊出來的。你得天天跟它們聊天，聊着聊着就會說了。”溫晴低頭看着香菜，面無表地問：“你想聊什麼？”香菜想了想，說：“你小時候養過寵嗎？”溫晴沉默了好久，久到香菜以為不會回答了。然後開口了：“養過一隻貓。橘的，胖，喜歡趴在我上睡覺。後來它走了，就再也沒養過。”香菜的葉子輕輕抖了一下，小聲說：“我可以當你的貓。我雖然不會喵喵，但我會合作用。”溫晴手了香菜的葉子，角微微翹了一下。

江尋坐在二樓的窗台上，黑刀橫在膝蓋上，刀鞘上的暖黃芒一明一暗，像呼吸。看着院子里的幾個人，灰眼睛里映着桂花樹的影子。在聽趙鐵柱和白曉吵架，在聽溫晴和香菜聊天，在聽林婉心啃糖葫蘆的聲音。聽了一會兒，低下頭，從風袋裡拿出那隻紙飛機——林婉心撕下《逃跑學》最後一頁折的那隻。紙飛機的翅膀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行小字，字跡是林婉心的：“別飛了，落地吧。”

江尋看了很久。把紙飛機小心翼翼地放回袋，拉上拉鏈，拍了拍。然後從窗台上跳下來，走進院子，走到林婉心面前，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趙鐵柱沒聽到，白曉沒聽到，溫晴沒聽到，香菜也沒聽到。只有林婉心聽到了。

林婉心的糖葫蘆掉在了地上。

愣了一下，然後蹲下來撿起糖葫蘆，吹了吹灰，咬了一口，抬頭看着江尋。江尋的臉上沒有任何錶，但灰眼睛里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是淚，不是，而是一種從未在江尋眼中見過的、溫熱的東西，像剛出鍋的紅燒冒出的第一縷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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