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輕聲說。

“嗯。”

“你的黑刀，什麼時候出鞘？”

江尋沉默了一會兒，那隻始終握住刀柄的手沒有松。“等我該忘記的時候。”

林婉心沒有追問。知道江尋說的“忘記”是什麼意思。就像白曉不敢記住功的那次，就像趙鐵柱不敢放陳皮，就像溫晴不敢摘下冰心的面。每個人都有一個不敢的開關，按下去，世界就會天翻地覆。江尋的開關，在刀里。

隊伍繼續前行。白曉的竹籃里多了一朵花和一碗紅燒，趙鐵柱的背包里五口鍋安穩地待着，溫晴的冰心天賦溫度又升高了一度，江尋的黑刀低鳴聲漸漸沉了下去。林婉心走在最前面，腳下的星星們又開始了新的排列，這一次組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個圖案。

一口鍋。

一口倒扣的鍋，和手中那塊石頭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鍋的圖案下面，星星們又排出了一行小字：“第西條公路的終點，不是路的盡頭。是鍋的裡面。”

林婉心站在那行字上，看着腳下那口由星星組的倒扣的鍋，角微微上揚。蹲下來，用手指在冰面上敲了敲，敲了三下，像敲門。

冰面下的星星們突然瘋狂地遊起來，組了一個又一個的圖案和文字，速度快得看不清。它們像是被某種信號發了，集陷了某種狂喜或恐慌的狀態，連都在變化——從銀白變金，從金變藍，從藍變深紫，最後全部變了純白。

所有的星星都在發，不是閃爍，不是忽明忽暗，而是持續地、穩定地、像有人在天花板上裝了一盞白熾燈一樣地發。明路面被照得通，能看到很深——深到看不到底，只有無窮無盡的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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