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嚨了一下。

老妻的目從那塊新匾上收回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盯了一息。

那張被十年冷板凳磨得乾的臉上，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說不上來。就像院子里那棵以為早就枯死的老槐樹，忽然在某個清晨冒出了一片新芽。

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杜白沒有回握，但也沒有鬆開。

他抬腳，徑直邁過了那道門檻。

後，滿堂的讀書聲將他淹沒了進去。

杜白邁過門檻的那一刻，腳步像是被地上的冰雪凍住了，釘死在原地。

正廳燈火通明。上百個孩子端坐在課桌前，手裡着筆，跟着前方那道清瘦的影一筆一劃地描紅。

那道影背對着門口，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儒衫，袖口磨出了邊。他左手執書，右手握着一細竹竿，在黑漆木板上點着剛寫好的大字，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傳寒夜裡。

“......這個‘義（義）’字，都看好了。上面一個‘羊’，下面一個‘我’。古人造字，大有講究——羊，善，溫順；我，在古字里是兵戈之象，是武。什麼意思？意思是，你心裡得存着善念，像羊一樣溫和地對待邊的人，但手裡，必須敢拿起兵戈，去保護這份善念不被豺狼踐踏——這，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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