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七年，亦失哈最後一次巡視奴兒干，在奴兒干修建永寧寺，立碑記事。

朱祁鈺合上檔案。

永樂年間對東北的經營，不可謂不深。亦失哈率領船隊，沿着黑龍江一路航行到海口，在那裡設立都司衙門。修建寺廟。立碑紀念，用這種方式向當地的部落宣告大明的主權。

看得出來，永樂帝對東北是非常重視的。但問題是，這種重視在永樂之後迅速衰退了。宣德年間，亦失哈還去了兩次。

宣德之後，便再沒有大規模的巡視活了。朝廷對奴兒干都司的管理，漸漸只剩下了一個名義。那些被授予職的部落首領，世襲罔替，朝廷不再過問，只要他們不來擾邊境，就隨他們自己去過自己的日子。

朱祁鈺緩緩合上檔案，靠在椅背上陷了沉思。

大明的中心就在北京。而北京離遼東太近了。一旦東北方向有一個強大的勢力崛起，從遼西走廊南下，幾天之就能打到山海關。山海關一破，北京就無險可守。

如果東北一直被鬆散地統治着，那些各自為政的真部落。蒙古部落之間互相制衡，倒也沒有哪個能對大明構實質的威脅。但一旦有一個能征善戰的梟雄把這些部落統一起來，那大明的大麻煩就來了。到了那個時候，為了防遼東防線，朝廷就不得不在遼東維持一支龐大的軍隊。軍餉。糧草。械。馬匹，每一項都是天文數字，遲早要把大明的財政徹底拖垮。

想到這裡，他對魏忠賢沒有太大的惡，因為在他前世看到的史料里，遼東戰事吃的時候，正是魏忠賢全力籌措遼餉。調撥軍需，才勉強支撐住了遼東的防線。

當然，魏忠賢也不是什麼好人，該殺頭還是要殺頭。但至他辦了一些實事，這說明朱由校在選人用人上還是有眼的，只可惜他死得太早，把江山留給了那個不爭氣的弟弟。

崇禎皇帝接過的是一個看似完整。實則千瘡百孔的江山，他有心救國卻無力回天，勤政卻無方，最終弔死在了煤山上。

朱祁鈺不願再深想下去，他強迫自己收回思緒，專註於眼前的局面，他現在還不需要去面對那樣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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