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買的是最後一班高鐵，晚上九點西十的票。

候車大廳里人不多，他找了個角落坐下，手機攥在手裡，屏幕亮度調到最低。陳學峰十五分鐘前發了最後一條消息：叔叔說肚子不怎麼疼了，張國平又來看過一次，說引流正常，讓好好休息。

沈知行盯着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引流正常。張國平說的。

他閉上眼，腦子裡把父親後第三天的所有指標過了一遍。胃癌治後第三天，引流應該是淡黃的漿滲出。陳學峰說帶暗紅渾濁，這說明腹腔里有滲出混合消化。

吻合口瘺的早期表現。

張國平做了三十年胃腸外科，不可能看不出來。他說正常，要麼是真覺得問題不大想再觀察，要麼就是故意拖。

沈知行睜開眼，撥通了陳學峰的電話。

“學峰，你現在在哪。”

“病房走廊，叔叔剛睡着。”陳學峰的聲音得很低。

“你聽我說，找個借口去護士站看一眼我爸今天的溫記錄。後第一天到現在，每一次的數據都拍給我。”

“行，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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