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人生變身_第二百二十九章 銀手鐲(2)
林晨走進台。那盆菜葉子綠得發亮,新苗冒出來了,的,卷着還沒展開。他蹲下來了葉子,笑了。那笑容很大,沈夜看到了。他回來了,菜還活着,魚還活着。它們替他活着,等他回來。他不在的時候它們沒死。他放心了。
魚缸里的魚又生了一窩,小魚苗麻麻的。林晨買了一個新魚缸,把小魚撈過去分開養。三個魚缸排一排,放在台的架子上。他每天餵食、換水、看着它們游來游去。菜也在長,它們都在長,只有他不長。他老了,不是老,是心裡老。經歷得多了,什麼都見過了,不再大驚小怪了。他以前怕的事,現在不怕了。以前放不下的,現在放下了。
七月,沈夜過生日。林晨送了他一條圍巾,深灰的,羊的。針腳不太勻,起頭那幾行歪歪扭扭的,後面平整了。他織的,跟蘇念學的,學了好久才學會,拆了好幾回。
“姐,生日快樂。”
沈夜看着那條圍巾,針腳歪歪扭扭的,跟他織的第一條圍巾一模一樣。他長大了,也會織圍巾了。
晚上蘇念做了一桌子菜。三個人坐在一起吃着喝着,窗外的銀杏樹葉子在風裡嘩啦嘩啦響。那是沈伯雍、顧清嵐、柳慧、林晚晚在說話,說了什麼聽不清,大概是“生日快樂”。沈夜聽到了,他聽到了就好。
蘇念站起來說去盛湯,腳崴了一下,差點摔倒。沈夜扶住,站穩了,說沒事。腳踝腫了,沈夜扶坐下,去拿冰塊敷上。涼涼的,皺了皺眉,他按着冰塊不讓它掉。
“沈夜。”“嗯。”“你媽以前也這樣,崴了腳,你爸給敷冰塊。”沈夜知道,他記得。他媽腳崴了,他爸蹲在地上給敷,敷了很久,手都冰了。他們不在了,那些畫面還在他腦子裡,像刻上去的,不掉。
魚缸里的魚死了一條。林晨把它撈出來埋在花盆裡,那盆菜下面。土翻開了,埋進去,蓋好。它死了,變料,滋養那盆菜。菜長得更綠了,它活着,在那盆菜里。它沒有死,它只是換了一種活法。
沈伯雍種的樹站在那裡。夏天了,葉子綠得發亮,風吹過來嘩啦嘩啦響。它不會死,扎得深。那些人不在了,替他們活。它們在地下蔓延,扎進地基,扎進牆。它們會一首長,長到房子倒了,長到院牆塌了。它們還在,在這片土地里,在泥土下面,誰也看不見。但它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