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林晨開始適應勤的工作。每天坐在辦公室里接電話、填報表、整理檔案。不用在外面跑了，不用蹲點了，不用熬夜了。他的作息規律了，按時吃飯，按時睡覺。臉上漸漸有了，下不尖了。他胖了一點，氣好了。

周末他來半山，沈夜看到他的氣好了一些。手上那道疤還在，從手肘到手腕，淡了，變的。

“姐，我種的菜又割了一茬。鄰居老太太說我種得好。”

“你種得好。”

林晨笑了。那笑容比以前大了一點，沈夜看到了。他在那盆菜里找到了一些寄託。菜活着，他照顧它，看它長大，看它被割了又長。它會一首活着，他也會一首照顧它。

顧清嵐走了以後，沈夜每周去墓地看一次。帶着花，帶一瓶酒。花放在沈伯雍和顧清嵐的墓碑前。酒倒在地上，灑三圈。他站在那裡風吹過來，秋天了，葉子黃了。那片金黃的葉子從銀杏樹上飄下來，落在墓碑前。他撿起來放在墓碑上，他們看到了。這是他們種的樹，葉子落下來看他們了。他們看到了，他也看到了。

林晨有時候也去。他跪在墓碑前磕三個頭，額頭在地上，悶悶地響。他拔草，墓碑周圍的草長得很快。拔了長，長了又拔。他每次去都拔，拔得很仔細，一一拔。拔完了退後兩步看着那兩塊墓碑。

“乾爸，乾媽，我調勤了。你們知道了吧。”風吹過來，葉子嘩啦嘩啦響——知道了。知道了就好。

十月，林晨的菜又割了一茬。這次留了幾片老葉子當種，新苗從旁邊冒出來，綠的。他拍了照片發給沈夜，沈夜看着那行字打了幾個字：“種得好。”林晨回了一個“嗯”。沈夜想起柳慧以前也種菜，種了一茬又一茬，吃不完送給鄰居。走了，林晨替種。他種得很好，看到了。在那盆菜里看到了。葉子綠了，的脈在土裡繼續流。

窗外的銀杏樹葉子黃了，沈夜站在樹下仰着頭看。從葉子隙下來，落在他的臉上。那斑駁的點像一群金的蝴蝶。林晨從屋裡走出來站在他旁邊，兩個人站了一會兒。林晨手了樹榦，樹皮裂了，壑很深。

“姐，這棵樹是乾爸種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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