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林晨的錄取通知書到了。沈夜正在學校改期末試卷，手機震了。林晨發了張圖片，紅的封面，燙金的字，寫着“江城警察學院”。他點開放大，看着那行字，放在桌上，紅筆還握在手裡。窗外有人在跑步，照在場上，很亮。他看了很久，低頭在試卷上打了個鉤。

下班後沈夜去柳慧家。到樓下的時候抬頭看五樓的窗戶，窗帘拉開了，照在玻璃上反着。林晨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看到他，喊了一聲“姐”。沈夜上樓，門開着，柳慧站在客廳中間手裡拿着那張錄取通知書看了又看，手指着封面上那幾個燙金的字。“阿姨，林晨考上了。”柳慧抬起頭眼眶紅着，使勁點頭。沈夜換了鞋走進去。

林晨從房間出來，手裡拿着通知書，翻過來翻過去。沈夜說“給我看看”，他遞過來。沈夜打開，裡面寫着“林晨同學，你被我校偵查學專業錄取”。他看着那行字，想起林晨小時候說想當警察，在作文本上寫“我想當警察，抓壞人”。老師給了高分，他不知道那是真的，以為只是小孩的作文。真的是真的，十幾年了，他說到做到了。沈夜把通知書還給他。

“厲害。”

林晨咧笑了。

柳慧從廚房端出餃子，豬白菜的，熱氣騰騰。說今天特意多包了一些，讓他多吃點。沈夜接過盤子，林晨也接了一盤。兩個人坐在餐桌前吃，柳慧坐在旁邊看着，自己不吃。

“媽，你怎麼不吃？”林晨抬起頭。

“我不。你們吃。”

林晨夾了一個餃子放到碗里。看着碗里的餃子夾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那口餃子嚼了很久，捨不得咽似的。

下午沈夜幫柳慧洗碗，林晨在客廳桌子。柳慧站在廚房裡看着窗外，照在臉上。沈夜不知道在看什麼——大概是看樓下的小孩在玩梯，大概是在想林晨小時候。他也在這裡玩過，下來喊“媽，你看我”，站在台上應他。現在他大了，不玩梯了。他要當警察了，站在路口指揮通，穿警服戴警帽。站一天會酸，嗓子會啞。他不在乎，他從小就想去。他終於能去了。

柳慧把手裡的碗遞給他，沈夜接過去了放進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