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的第二天，林晨開始估分。沈夜開車去接他，他坐在副駕上，手裡拿着答案冊，一頁一頁地翻。翻到數學的時候停下來，一道一道地核對。沈夜沒說話，安靜地開着車。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林晨放下答案冊，抬起頭看着窗外，說了一句“六百九到七百”。沈夜的手指在方向盤上了一下，沒說話。林晨說數學全對了，語文選擇題錯了一道，英語完形填空錯了兩道，理綜理大題全對，化學錯了一道選擇題，生全對。他估得很細，像在做一道證明題，每一步都有依據。沈夜聽着，覺得他不是在估分，是在算賬。六年的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到柳慧家樓下，林晨下車的時候把答案冊留在副駕上。沈夜拿起來翻到數學那頁。選擇題答案他寫了A、C、D、B……填空題的答案他抄在邊角上，字寫得很小，在一起。沈夜對照着答案冊後面的標準答案一道一道對下去，全對，沒有錯。他看了兩遍，把答案冊合上放回副駕。

晚上在半山吃飯，沈伯雍夾了一塊魚挑出刺放到沈夜碗里，沈夜吃了。告訴他林晨估了六百九到七百，沈伯雍放下筷子看着沈夜，微微點了兩下頭。“嗯。”正常長度，不是拖長半拍。沈夜聽懂了，這個“嗯”的意思是“知道了”，不是“不錯”，不是“我為你高興”。績還沒出來，他不急着高興。等真的出來了，他會拖長那半拍。他等了幾十年，不差這幾天。

顧清嵐在旁邊聽着，說了一句“能考上就行”。林晨考得上，早知道了。了他這麼多年乾媽，看着他長大。從初一看到高三，從不及格看到六百九十分。看了六年，還會繼續看。

六月二十三號，出績。林晨打電話給沈夜的時候，沈夜正在學校改期末試卷，紅筆還握在手裡。

“姐！七百零三分！”

沈夜把紅筆放下，攥着手機的那隻手了。

“語文一百三十西，數學一百五十，英語一百西十二，理綜二百七十七，總分七百零三。”

沈夜聽着那串數字，窗外照在教學樓的玻璃窗上反着。他站在窗邊，看着場上有人在跑步，穿着背心短，一圈一圈地跑。

“姐，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七百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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