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蘇念靠在他肩膀上，他握着的手。

“沈夜。柳慧會好的。”

沈夜應了一聲。他想起柳慧胳膊上的紗布，淡的印子。說不疼，說沒事，一首說沒事。一個人帶孩子，說沒事。生病了，說沒事。摔倒了，還說沒事。從來不說疼，以前不說，現在也不說。

第二天顧清嵐去醫院看柳慧。沈夜下班去的時候，看到顧清嵐坐在床邊削蘋果，在柳慧面前總是笑着的，手裡削出的果皮一圈一圈垂下來，快到地面時斷了一截，掉落在地上。柳慧靠在床上看着顧清嵐，兩個人有說有笑，不知道在說什麼。

沈夜出現在病房門口，顧清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來了？你阿姨沒事，降下來了。”沈夜點了點頭走進去，站在床邊。柳慧看到他，鬆開眉頭笑了一下，說“你媽非要來，攔都攔不住”。顧清嵐把蘋果遞給，把蘋果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好幾下才咽下去。

林晨放學來了。他跑進病房，着氣，額頭上全是汗。看到柳慧的臉比昨天好些，他才慢慢停下腳步，拉開椅子坐下來。

“媽，好點了嗎？”

“好多了。明天就能出院。”

林晨沒說話，低下頭把書包放在地上。沈夜看着他的側臉，他長高了。坐在床邊，個子比他媽高了，但在他媽面前他還是那個小孩。他媽說“好多了”，他信了。他媽說明天能出院，他也信了。

晚上在半山吃飯，沈夜說柳慧明天出院。顧清嵐說明天去接，讓沈夜不用請假了。沈夜想說還是我來接，話到邊又咽回去。接也行，柳慧看到大概會高興。

蘇念給他夾了一塊排骨。沈夜吃了。

夜裡沈夜躺了一會兒，又翻過。那道裂安安靜靜地卧在天花板上。他想起柳慧在醫院走廊里笑着說“沒事”，不能摔了，再摔就麻煩了。醫生沒當著的面說那句“就麻煩了”，沈夜也沒跟提。不知道的事很多，比如兒己經死了，比如站在面前阿姨的這個人很多年前曾經是兒的臉，比如顧清嵐不是的什麼乾親家，是他親媽。不知道，但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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