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林晨的中考績出來了。沈夜正在學校改卷子。手機震了，他拿起來看——林晨的消息，只有一張圖片。他點開，放大，總分五百五十八，全班第二，全校第八。他看了幾秒，把那行數字又看了一遍。他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林晨。”

“姐！你看到了？五百五十八！”

沈夜啊了一聲。辦公室里的老師都看着他，王老師問他什麼事這麼高興，沈夜說弟弟考上了，王老師笑着說恭喜。

“能上一中嗎？”沈夜問。

“能。去年分數線五百西。”

沈夜攥着手機，想說什麼，沒說出來。林晨在電話那頭還在喊“姐你聽到了嗎”，他輕聲應了一句“聽到了”。掛掉電話，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太很大，照在教學樓的玻璃窗上反着。他看了很久，低下頭繼續改卷子。紅筆在他手裡抖了一下，他握，繼續打鉤。

晚上在半山吃飯，沈夜把林晨的績說了。顧清嵐放下筷子，“五百五十八，能上一中了？”顧清嵐的聲音高了半個調。沈夜點了點頭。眼圈紅了沒哭。沈伯雍夾了一塊魚，挑出刺，放到沈夜碗里。“嗯。”拖長半拍。沈夜看着碗里的那塊魚，那天他多喝了幾口湯，別人看不出來，沈夜看出來了。

蘇念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沈夜的手。

吃完飯沈夜開車去柳慧家。到樓下的時候，他抬頭看着五樓的窗戶，燈亮着。他上樓敲門，林晨開的門，手裡拿着一本《朝花夕拾》，翻到第五十頁。看到沈夜，他咧說了句“姐，你來了”。沈夜走進去，柳慧在廚房洗碗，水流聲嘩嘩的。

“媽，姐來了。”林晨朝廚房喊了一聲。

柳慧從廚房出來，手在圍上着。看到沈夜，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沈夜看到了，不是客氣，是那種——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不用再懸着了，終於能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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