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沈夜幫顧清嵐洗碗，蘇念站在旁邊碗。

“媽，我爸年輕時候什麼樣？”

顧清嵐想了想。“不說話。跟你一樣。”沈夜把手裡的碗遞給，接過去乾放進柜子里。“他追的你？”沈夜問。顧清嵐笑了一下。“我追的他。”

沈夜愣了一下。“你追他？怎麼追的？”顧清嵐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銀杏樹葉子黃了大半，路燈的照在樹枝上。以前有個男的追我，每天送花，寫書。你爸什麼都不送，什麼都不寫。我就覺得這個人不一樣。我追了他一年，他才跟我說第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你冷不冷’。那天在下雨，我沒帶傘，站在圖書館門口躲雨。他走過來，問我‘你冷不冷’。我說不冷。他把傘塞給我，自己跑了。”

蘇念在旁邊聽得了神。“後來呢？”“後來我拿着他的傘，第二天去還傘。他還借，我還還。借了還，還了借。借了三個月。”

沈夜低下頭，把最後一個碗放進柜子里。

晚上沈夜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在黑暗中看不見。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他爸年輕時候的樣子——站在銀杏樹旁邊，背對着鏡頭，正在給樹培土。他不知道他在培土的時候在想什麼，大概在想這棵樹什麼時候能長大，大概在想以後他的孩子會在樹下跑來跑去。

手機震了，蘇念的消息。“你爸以前不說話，現在還是不說話。”沈夜打了幾個字：“嗯，他變不了。”蘇念發了一個笑臉。“你也是。”沈夜看着那兩個字——“你也是”。他跟他爸一樣，話不多，心裡有。以前他不知道這算好還是不好，現在知道——不算好，也不算壞，只是他們的方式。不說的那些話都種在土裡了，長樹，長葉子，長年。他爸種了一棵樹，種了三十多年。樹不說話，但你知道它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