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的一天，沈夜在圖書館查資料。不是查課本，是查變的事。他坐在角落裡，面前攤着幾本書——《心理學導論》《異常心理案例集》《民間怪談錄》。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但他得找。他說要變回去，不能說不做。

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桌面上，亮得晃眼。他眯着眼睛，翻着那本《民間怪談錄》，裡面寫了很多怪事——有人夢見自己變了鳥，有人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別人的床上，有人照鏡子看到別人的臉。沈夜看着那些故事，覺得它們像真的，又像假的。他翻到一頁，上面寫着一個詞——“鏡像置換”。書里說，有些人會在特定條件下與另一個人產生鏡像關聯，外貌、聲音、甚至DNA都會趨同，首到其中一方死亡或達某種和解。沈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老劉。“幫我查查這個詞。看有沒有人研究過。”

老劉秒回：“收到。”

沈夜把書合上，放回書架，走出圖書館。很好，照在梧桐樹上，葉子在風裡晃，嘩啦嘩啦響。他站在圖書館門口，點了一煙。了兩口，掐滅了。

手機震了。老劉的消息。“沈，我查了一下，‘鏡像置換’這個詞最早出現在一本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民俗學著作里，作者是個陳遠志的教授，己經退休了，住在江城。”

沈夜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下。“能聯繫上他嗎？”

“能。我有他學生的電話。他學生說陳教授不太好，但腦子清楚，願意見你。”

沈夜打字：“約個時間。越快越好。”

“明天下午三點。他家。”

沈夜把手機收起來，往停車場走。他坐進車裡，發車子，開出去。路燈還沒亮，天灰濛濛的。他開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沈夜開車到陳遠志家樓下。老城區，一棟灰撲撲的六層樓，牆皮掉了好幾塊，台上擺着花盆，花盆裡的花開得正艷，紅的，的，紫的。他上樓，三樓，左邊那戶。門開着，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旁邊放着一拐杖，上搭着一條毯。看到沈夜，他抬起頭，摘下老花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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