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沈夜收到許諾的消息。“今天去看晚晚。你來嗎？”沈夜打字：“來。”他穿上那件黑高領，黑長，帆布鞋。頭髮紮起來，碎發別住。後視鏡里的孩臉有點白，眼睛下面有青黑。昨晚沒睡好，一首在想林晚晚的墓長什麼樣。

他開車到許諾家樓下。許諾己經站在小區門口了，穿着一件黑的棉襖，頭髮紮起來，沒化妝。手裡拎着一個塑料袋，裡面裝着什麼東西，鼓鼓囊囊的。看到沈夜的車，走過來，拉開車門坐進去。

“走吧。”說。

沈夜發車子，開出去。許諾指路，往城南開。出了城，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房子越來越。大片大片的荒地，枯草長得半人高，風一吹，沙沙響。偶爾有幾棵楊樹，葉子掉了，禿禿地在那兒。

“你上次來是什麼時候？”沈夜問。

“兩個月前。”許諾看着窗外，聲音很輕，“本來想一個人來的。但我覺得你應該來看看。”

沈夜沒說話。他繼續開。車子拐進一條土路，顛簸得厲害。許諾指着一片墓地，說到了。沈夜把車停在路邊，兩個人下車。墓地不大，幾十個墓碑，有的新有的舊，有的前面擺着花，有的什麼都沒有。風很大，吹得許諾的頭髮往臉上糊，用手攏了一下。

許諾走在前面，沈夜跟在後面。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來。墓碑是灰的，不大，上面刻着“林晚晚之墓”，下面刻着日期。沈夜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幾個字。林晚晚。他見過這三個字很多次，在微博上，在新聞里，在法院的判決書上。但刻在石頭上，覺不一樣。石頭是冷的，字是冷的，風是冷的。

許諾蹲下來，從塑料袋裡拿出東西——一束白花，幾個橘子，一袋草莓糖。把花放在墓碑前，把橘子和糖擺在旁邊。然後蹲在那兒，沒說話。沈夜站在旁邊，也沒說話。風很大，吹得白花的花瓣在抖。

“晚晚。”許諾開口了，聲音有點啞，“我帶人來看你了。他沈夜。他替你活了，替你照顧你媽，替你養你弟，替你報了仇。你的事，他都辦了。你放心。”

許諾站起來，看着沈夜。“你要跟說什麼嗎？”

沈夜看着墓碑上的字。林晚晚。十九歲。他沒見過，但的臉每天在他上。他想起的日記，想起畫的那個哭反了的笑臉，想起寫的那句話——“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有人能替我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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