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沈夜在車裡變的時候，看到手機上有一條日曆提醒。不是他設的，是林晚晚的手機原來就有的。提醒寫着：“媽生日”。他盯着這三個字，愣了一下。柳慧的生日。他翻到林晚晚的通訊錄，找到柳慧的備註——“媽”。沒有日期，沒有年份，只有這兩個字。他把手機放下，發車子，往學校開。

上午的課沒怎麼聽進去。他在想給柳慧買什麼禮。以前他給顧清嵐買禮，都是讓助理去挑，貴的，好看的，包裝的。柳慧不一樣。柳慧不會喜歡那些東西。收到顧清嵐送的水果都要說“不用不用”，收到他塞在枕頭底下的錢都要退回來。他想了很久，沒想出來。

下課的時候，周小梔湊過來。“你今天又心不在焉。”

“我媽生日。不知道該買什麼。”

周小梔看着他。“你媽？柳阿姨？”

“嗯。”

周小梔想了想。“買服。上次穿你那件深紅的棉襖，不是好看的嗎？”

“己經買過了。”

“那就買鞋。走路多，買雙舒服的鞋。”

沈夜想了想。柳慧的鞋確實舊了，一雙黑布鞋，鞋底磨薄了，鞋面起了。他見過那雙鞋，在醫院的病房裡，在柳慧家的門口，在廚房的水池邊。

“行。”他說。

下午，沈夜去了商場。他一個人，沒周小梔，沒蘇念。他想自己挑。商場一樓是鞋店，他逛了三家，拿不定主意。太貴的怕柳慧不收，太便宜的怕質量不好。他站在第西家店門口，看着櫥窗里的鞋。一雙深棕的棉鞋，鞋底厚，鞋面，裡面加絨。他走進去，讓店員拿了一雙三十六碼的。柳慧穿三十六碼。林晚晚的備註里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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